再見子秀
袁帆[1]
1963年9月,我和子秀分別經各自學校推薦,同時考入當年的北京外國語學院附屬外國語學校(簡稱北京外語附校)。從9歲開始,我們成為三年級同班同學,一年後因為所學的語種有區別而分為不同的班級。一直到1969年11月,子秀被海軍特招入伍以前,我們都處在同一個環境中學習、成長,說是“發小”並不牽強。
重新見到子秀,已經是1975年10月5日。那時他正在上海外國語學院俄語係求學,同時在那裏學習的還有我們當年一個班的吳立同學,不過她是在法語係。我當時還在海軍東海艦隊服役,因為被清華大學錄取,在赴京途中經過上海,於是特意安排了時間去學校看望兩位老同學。那次見麵距今已經有45年,雖然細節不可能完全記得清楚,但幾張當時留下的老照片可以忠實還原我們當時的體態模樣和精神麵貌。我和子秀都是海軍,吳立是陸軍,三個曾經一個班的小學生,12年後已經成長為解放軍“老”兵,並且還能在上海相聚,無論怎麽講都是一種很奇特的緣分。
照片上看到的子秀是那麽爽朗、樂觀,這也是我當時看到他的第一印象,讓人一下就能回憶起他從小就有的“笑”模樣,相互之間一點兒都沒有分別六年的生分感。那天是周日,我們一起到學校附近的虹口公園,遊覽了這座具有很長曆史的公園,並參觀了魯迅紀念館,共同度過了愉快的幾個小時。這次難得的同學相聚雖然時間短暫,但在彼此的軍旅生涯中都被當作一次重要的事情銘刻於心,這一點通過各自保留的相聚合影就可以得到充分證明。
從那以後,我們因為都忙於各自的工作、學習和生活,沒有更多的聯係,彼此的印象永遠定格在上海相聚的那一天。直到1992年我收到當時北京外語附校校友會整理的《校友通訊錄》,看到在“1963級小學部俄語班”名錄的最後一行寫著“李子秀,已故(原在海軍××××部隊)”,我頓時大吃一驚,並為不知子秀究竟發生了什麽意外而心神不寧,此後二十多年裏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