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外麵的太陽渾圓臃腫,看上去更像一個太陽。在餐廳,她又碰見了導遊。
郭一說:“昨天暈船。”
導遊說:“怪不得沒看見你。”
郭一說:“我一會兒回去還要躺著。對不起啊。”
說著郭一站起來,她沒有回船艙,而是去了餐廳的洗手間,她把馬桶蓋掀起來,褲子沒脫就在上麵坐著,馬桶和門的距離合適,正好可以睡一會兒。
她想,如果一切順利,今天她就可以近距離接觸企鵝了,雖然不少人警告她企鵝非常臭。她想和一隻企鵝拍照,因為穿了一件綠色的衣服,她覺得自己更像一隻綠色的企鵝。但是她也有一絲絲緊張,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一隻企鵝配合自己拍照,萬一等一切都準備好了,企鵝自己走掉了或者被更多的企鵝擠跑了,怎麽辦?有人敲門,她不敢應答,她擔心是導遊,又過了一會兒,敲門聲更猛烈,她起身按了衝水,出來的時候發現是一個準備打掃衛生的船員,她說了句:“對不起。”很卑微。
她來到頂層,頂層更貴,她還沒有來過,船艙下麵有一個大吧台,頂層有一個小吧台,更小,但是有幾個巨大的真皮沙發和一架鋼琴。郭一發現,小吧台的地板都是正方形的瓷磚。這很難不讓她想到昨晚做的夢。唯一的不同是夢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她是默片裏的主人公。胖阿姨和瘦阿姨也在這裏,阿姨們的旁邊還有一個小女孩,大概沒到上小學的年齡,郭一想,她真幸運,小小年紀就能周遊世界各地。小女孩撥弄琴鍵,郭一聽出鋼琴很久沒有調過音了,大概從這艘船建造之後就沒有調過了。她已經沒有那麽期待見到高個子了,因為就算是在一起,她也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口,那些好奇的問題已經消失不見了。小女孩並不認生,大概是郭一也長了一張娃娃臉的原因。小女孩走過來說:“姐姐,你可以用紅被子、燈塔、列車、大戒指給我講一個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