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那小街的廟會的夜裏,
電影的小棚子裏,
漂浮著汽油燈的臭煤氣,
秋夜的叫子叫得好淒涼啊!
呼嚕嚕的叫了,隨即消失,
四邊忽然的暗了,
淡藍的,淘氣小廝的電影出現在我眼前了。
隨後又呼嚕嚕的叫了,
於是那聲音嘶啞的說明者,
做出西洋幽靈般的手勢,
冗長的說起什麽話來了。
我呢,隻是含著眼淚罷了。
但是,這已是三年之前的記憶了。
懷抱著無結果的議論之後的疲倦的心,
憎恨著同誌中某某人的懦弱,
隻是一個人,在雨夜的街上走了回來,
無緣無故的想起那叫子來了,
——呼嚕嚕的,
又一回,呼嚕嚕的。——
我忽然的含著眼淚了。
真是的,真是的,我的心又饑餓又空虛,
現今還是同從前一樣。
一九一一年六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