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更有早行人

被取笑的裂桃髻姑娘

回想起年輕時候,最令人懷念的是那時候的臨摹帖。如今的八阪俱樂部,當時是有樂館,森寬齋先生開創的如雲社就在那裏。每月的十一日,京都的畫家們在此雲集,氣氛祥和地彼此交流。席上照例一定有寺廟或街上的好事者拿出七八件過去的名畫作為參考,我們就拚命地將作品臨摹下來。當時我們還去看祗園祭的屏風祭,大家打聽著“今年應舉的畫會在哪裏”“山樂的畫會在哪家”,然後跑去臨摹。

八阪先生的繪馬堂也去過。北野的《楊貴妃圖》,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當時顏料的顏色還十分鮮明,如今已經徹底回潮了。

我十三歲時,進入位於現今京都酒店的府立繪畫學校學習,一年之後,轉入鈴木鬆年先生的私塾。

鬆年先生的私塾與其父親百年先生的私塾聯合,在圓山公園藤棚的料亭“牡丹畑”分別在春秋季節舉辦一次作品公開會。

開會的時候,會場鋪著紅地毯,畫師在陳列著的扇子、短冊、彩紙等素材上作畫,來的人每個都要簡單畫點什麽。

鬆年先生的私塾裏,除了我之外,還有兩個姑娘,分別叫作竹園和梅園。三個梳著裂桃髻的年輕姑娘並列在紅地毯上。

“這豈不是鬆竹梅嗎?”半開玩笑地,我們成了“著名人物”。春天的圓山,三個梳著裂桃髻的姑娘站在紅地毯上,在期望的即興畫作上淡淡描畫的場景,已成逝去的風物,如今回憶起來隻能空歎一聲。竹園小姐後來不幸夭折,梅園小姐是繪畫專門學校中井宗太郎教授的姐姐,如今還健在。回想起來,這些畫麵如同放映的走馬燈,又如無窮無盡的畫冊展開在眼前。

(昭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