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孤獨社會

堆滿紙尿褲的房屋是蟲子的樂園

2018年夏天,鹽田處理了大約100個孤獨死現場。他每天過著從一個現場趕往另一個現場的生活。

他一到現場,就能感覺出死者生前的為人。鹽田在建造於高速經濟成長期的居民樓裏打招呼時,就有鄰居對他說:“那個老奶奶留下的臭味沒事的,不用擔心。”也有附近的小孩子對他說:“要把老爺爺的房間打掃幹淨一點哦。”

近距離地看到痛哭流涕的死者家屬確實不太好受,但更令人心痛的是連這種關係都沒有的時候。

“味道不好聞吧,不過這人死之前身上就挺臭的。”

某天,鹽田在世田穀區高級住宅區的一居室裏進行特殊清掃的時候,死者的前妻突然出現,不滿地說道,還和兒子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鹽田在那個瞬間尤為不適。此外,死者家屬無處宣泄的感情和憎惡經常會衝著特殊清掃業者而去。

“平常不聞不問,等到對方孤獨死的時候才讓我負責任一點,真不知道怎麽想的。”

絕大多數死者家屬都會對鹽田說這麽一句話。倒不是對死者有什麽怨氣,隻不過他們不願意接受,自己僅僅因為是死者家屬,就要為對方支付孤獨死的代價。錢盡緣盡,當死者沒有現金或者保險單等有價值的物品的時候,死者家屬的反應就更為露骨。最糟糕的情況是死者家屬拒絕擔責,經常有房東因為高額的清掃費用陷入困境。

八月末某天,埼玉縣某市——

鹽田前往這個夏天難度最高的現場。現場是公寓一樓的一間六疊大小的房間,裏麵曾住著一位八十多歲的男性,死後已經過去兩周。他的妻子離世後,他便獨自居住,生活狀況雜亂不已。附近居民告知情況後,孤獨死的死者才被發現。房間裏堆滿了紙尿褲,死者家屬也無法靠近。

鹽田在烈日下一步步走近現場,濃鬱的臭味撲麵而來。等到了門前,臭味的濃度又增加了幾倍甚至幾十倍。鹽田像以往那樣,穿上藍色的防護服,戴上防毒麵具。他用鑰匙打開門,衝進房間裏觀察,確認裏麵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