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死的數量在梅雨季過後急速增加,到暑氣褪去後的九月左右回歸穩定。原因在於夏天遺體腐爛的速度較快,相對來說會有更多周圍的居民告知相關信息。
上東也和其他特殊清掃業者一樣,夏天要同時處理多個孤獨死現場。某日,上東的目的地是與佐藤家同縣的一棟公寓,居民高橋誠也(化名,終年77歲)死亡一天後被房產公司發現。
清理佐藤的公寓需要花費一周的時間,高橋的公寓則完全相反。這棟鐵路旁邊的古舊公寓已建成近五十年,電車開過的時候都會有些晃動。高橋每天都能聽到這個聲音吧。
“他應該頭靠牆那邊,腳朝這邊。要是他吐血厲害,或者屍體放的時間久了,頭發應該會濕漉漉地粘在這裏,不過這個人死亡時很整潔。”
上東立刻推測道。
高橋就死在這個六疊(6)大小的房間裏側。
榻榻米上蓋著約三塊毛巾。上東卷起毛巾,隻見榻榻米上留下了土俑一樣凹凸不平的人形黑色體液。神奇的是,我完全聞不到臭味。
日曆停留在高橋死亡的那一天。
桌上放著鬧鍾和三本估計他經常閱讀的《聖經》。上東從不到一平方米大的櫥櫃裏拿出大約十個裝著十日元硬幣的果醬瓶。“估計高橋想把它們捐給教會吧。”上東說道。這應該是他憑借多年來積累的經驗猜到的。
上東向我展示從櫥櫃裏拿出來的一遝捆起來的信。一名女性民生委員寫道:“您最近身體如何?我還會給您打電話的。”
“聖誕節快樂!祝您身體健康!”
這遝花花綠綠的手寫聖誕賀卡都是當地社會福祉協議會每年寄來的,高橋都小心保存著。其他還有市裏發下來的緊急聯絡卡以及親朋好友的賀年卡。
最下麵有序地擺放著他以前工作的鋼鐵加工廠頒發的全勤獎、長期服務獎和感謝信等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