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行走東南沿海邊境線,父母通常都是在服務區停下來溜達著活動活動筋骨,幾次下來,倒是養成了一種不成文的習慣,每隔一兩天,就要找個適合的地方運動上二三十分鍾。短短的時間裏,我也有了休憩的機會,有了思考的空閑。
過去,旅行對於我來說是一種尋找出口的方式,可是越野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有想明白過,在一次次的長途跋涉裏,我究竟在尋找什麽、尋找到了什麽。仿佛一切隻是因某種戳中內心的感觸而起,在路上的時候,經常風一般呼嘯在曠野中忘乎所以,有時又小心斟酌著生出些許感慨,人生大概也是如此,匆忙地前行,又被自己緩慢的情緒打動。
返程回甘肅的路上,先把父母送回了蘭州,我又隻身去敦煌參加了一場別開生麵的“重走古商路”主題活動。四天一百零八公裏的艱苦旅途,可不是誰都有勇氣參加的,想想戈壁大漠的幹燥風塵,就讓許多人畏懼不已。
隨著一聲槍鳴,穿越戈壁的徒步計劃就正式開始了。我跟著二號指揮車隨拍,任務一完成就立刻回到徒步的大隊伍裏,走走停停,說說笑笑,這場用腳步丈量古商路的特別之旅,大家互相關照、攀談,盡管身體上的疲累漸漸襲來,然而和獨行比起來,心情卻輕鬆很多。
敦煌這座城市,來了多少次早已不能算清,外地的越野車友來甘肅自駕,總少不了來這個沙漠寶地練練車技。那時候我們總是不計裏程,認定一個目的地就會堅持達成所願,從蘭州到敦煌,從敦煌走上更多條線路,我們從不感到困乏和艱辛,隻是在激烈的一次次征服中感受自己的強大,感受自己逐漸增加的信念和求生欲,那時候我們都年輕,可我們從不把“年輕”當作我們的標簽,我們總願意把自己看得成熟。
四天的徒步之旅,記錄了許多人在此過程之中的表情,在那些透露著掙紮和埋怨的細節裏,人們一天天退去了往日生活中的浮躁之氣,因沙漠的幹枯、燥熱,大家似乎更加看透“自己把握自己、自己調整自己”的理兒了。意誌力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明明自己都覺得不能完成的事,咬咬牙就堅持下來了;明明信心十足的時候,也會隨著急躁的狀態漫延最終未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