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教養在生活的細節裏:隔代不隔愛

天真難守

我收到幾張照片,照片中的孩子是一個我從娘胎就看著長大的女孩。五歲女孩的盈盈大眼,雖然有我所熟悉的聰明可愛,但照片中成人一般的坐姿,卻是我所陌生的。上傳的聊天群組中除我之外,每個人家中都有年齡相近的小孩。我不確定是因為我年紀大,思想與眼光都落伍了,還是因為我年長,對孩子的天真難守比較憂心。所以,當其他媽媽們都留言盛讚孩子可愛時,隻有我沒有說話。當然,我也想到如今的時代,讚美已經成為一種禮貌,大家在誇孩子可愛之外未必沒有另一種感觸。

那兩天,我忍不住又去看那張照片。怎麽看,都覺得一個五歲的孩子伸長雙腿,交叉放著雙腳,嬌嬌滴滴抿嘴而笑的樣子,不是真正的她。因為對這幾位媽媽們有足夠的信賴,於是再也忍不住隻是憋在心裏,在群組裏道出了自己的提醒:

親愛的大家:

孩子當然是很可愛的,但翁大哥跟我在第一時間看到照片時,對苡真這樣的坐姿都有意見。媽媽們要費心保護,否則小女孩會以為做作是一種優雅。

不多久,孩子的媽媽也留了話:

謝謝老師和翁大哥的提醒,這一席話,大概隻有你們會告訴我了,我明白,會謹記在心,好好保護小苡真的。

我回複:

謝謝你們對“老人言”不反感。

“老人言”如今對我來說,其實就是在隔代教養中,有疑慮卻不得不說的話。那張照片使我想起身為長輩要保護一個年幼孩子自然成長是多麽的不容易:要保護一個女孩,教導規儀,允許修飾卻不失天真。

在思考小女孩的事時,我幾次想起兩百多年前一位英國女作家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書寫自己對女兒深深記掛的一段文字:

作為一個女人,我尤其記掛她——心頭常常升起一種母親的喜愛與焦慮之情。我擔心,擔心她會被迫為原則犧牲心願,或者相反,為意願而犧牲原則。我在培植感性,撫育柔情時兩手顫抖,害怕在給玫瑰增多豔麗的同時,磨礪了荊棘,從而紮傷了我想要保護的胸懷。我害怕開辟她的心智,擔心這樣會使她不適應這個她要旅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