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則我者貴。是以聖人被褐懷玉。(第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意思是我說的話很容易理解,也很容易踐行。可天下的人偏偏理解不了,踐行不了。你看,人家老子自己都說了,他說的是“易知易行”的,不知道那些扯神秘主義、修仙修真的人怎麽解釋這個“易知易行”。難道成仙也很容易?說不通嘛!老子講的就是實實在在做事成事、為君為父的道理。
為什麽這麽明白的話有些人睜著眼就是看不懂呢?問題就出在“認知”上麵。認(認),從言從忍,指通過語言對心裏的事物進行分割。分割成什麽呢?之前講過,分割成名,也就是概念。把名組織起來的過程,叫作“識”。通過識,名被連接起來,成了一條條的樹枝,這就是“理”,也就是形式邏輯。這些樹枝進一步連接,就成了概念樹,這個過程叫作“格”,格的本意就是樹枝的分叉,而形成的概念樹就是“知”,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知識”。
所謂認知,就是從“認”開始,最後到“知”的過程。其中最關鍵的是什麽呢?是認,沒有認就不能形成名,沒有名就沒有理,沒有理就沒有知。認,是一切知的開始,認知最重要的也就是先要對事物形成一個概念。而所謂的認知缺失,就是說連概念都沒有,不知道自己不知道,這是最原始的狀態,也是最難突破的一關。
老子說,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說話,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做事,總是要有原因的。原因之前還有原因,而根上的原因就叫“宗”、就叫“君”。
大家看不懂我說的話,做不到我說的事,正是因為他們“無知”。所謂無知,不是貶義詞,而是一個客觀的表述,就是他們沒有突破認知,不知道原來原因是有根的。更不知道還有這麽深奧的道理,可以把原因的原因說清楚,當然也就不會去聽、不會去做。最終結果就是,聽不懂、做不到。也就是,“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所以說,能理解我的少之又少,能以我的話為準則付諸實踐的,更是難能可貴。這就是為什麽聖人穿著粗麻衣服,卻心懷寶玉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