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第十一章）
輻，就是車條；轂，就是輪轂。輪子這東西很有意思，世界很多地區都單獨發明出來了，而且形式都一樣，有輻條有輪轂。輪轂中間是空的，所以才能把車軸插進去，這樣車才能用。埏埴，就是製陶的過程，對，就是《人鬼情未了》那個經典畫麵。做出來的器皿中間是空的，所以才能盛東西。
在牆上鑿出來門和窗，才能住人。古代建房子跟現在不一樣，那時候沒有鋼筋水泥，磚瓦也是奢侈品，隻有貴族才用得起，那老百姓怎麽辦？他們用石灰、沙土和成泥漿，為了增加牢固性，還往裏麵摻糯米漿和稻草，然後用這些混合的泥漿灌注在兩塊夾板之間搗實。對，你又猜對了，這就是孟子說的“傅說舉於版築之間”的那個“版築”，傅說這個大賢臣，之前就是農民工。
等水分幹了，夾板拆開，就成了牆。古人還是很有智慧的，這就是最早的一體澆灌技術。因為泥漿裏麵混雜了稻草，所以做出來的牆上有很多支出來的草稈，看上去就像土坯上麵長了毛。沒錯，這就是“毛坯房”的由來。我小時候回農村老家，還跟人家一起動手蓋過這種房子，隻不過是給豬住的。既然都一體澆灌、一體成型了，自然就得後鑿窗子和門。一般百姓家都是單開門，這種叫戶，雙開的才叫門，門字就是對著的兩個戶字，形象吧？
講這些是想說明什麽呢？想說明不能隻追求有，如果輪轂是實心的，器皿是一個陶疙瘩，房子沒有窗戶、門，這些東西還有什麽用呢？這還是在說矛盾的對立統一，還是說要跳出來看“有”，跳出來了，才能利用它，做它的主人，而一旦試圖擁有它，卻反而成了它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