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穀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穀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貴高,將恐蹶。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謂孤、寡、不穀,此非以賤為本邪?非乎?故致數輿無輿。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第三十九章)
本章最不好理解的就是這個“一”了。有人說一就是道,如果是道的話,那就直接說道不好嗎?為什麽非要說一呢?全篇《道德經》用字是非常嚴謹的,本來篇幅就有限,內容又這麽複雜,想說明白都難,如果讓我寫,我會在這麽重要的概念上玩花樣嗎?
無獨有偶,老子還說過“道生一”,顯然這兩個“一”是一個意思,總不能一共五千字前後兩個關鍵概念還不一致吧?既然是道生出來的,顯然這個一不是道。《尚書》中有一篇《禹謨》,相傳是堯舜禹禪讓時說的話。“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大家最好把這十六個字背下來,其堪稱中華文化的心法,老子說的一,其實就是“惟精惟一”的一。
孔子也說,“吾道一以貫之”,這裏也出現了一個“一”。曾子的解釋是,“忠恕而已矣”。但是,很顯然,曾子隻說了“道”之用,而並沒有解釋“道”之體。這是儒家的一個鮮明特征,就是不討論形而上,例如“子不語怪力亂神”“未知生焉知死”。聯係孔子曾經問道於老子,給我的感覺就是,孔子認為老子把形而上的東西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不需要自己再去說了,所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形而下。加之教育對象都是相對低的階層,不涉及天子、諸侯,所以也沒必要拔高到形而上的層麵去,也是為了因材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