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大學畢業後去了政府部門,幹了一兩年決定下海,給自己定了個目標:掙1000萬元,實現後就去做自由人寫詩畫畫。後來他果然掙到了1000萬元,不再貪戀,來到紹興開了間畫廊,真的開始寫詩畫畫。
每個人都有非常好的天資,人在社會上最怕的就是這輩子被自己的雜質淹沒。很多人因為太聰明,想太多,欲望太多,把自己分解了,過得沉重不堪,身上肩負著幾十個人的欲望,羨慕這個,羨慕那個。生活如何能清零?如何才能回歸簡單?隻有回歸簡單,人才能發現自己澎湃的感受。
有一年我去杭州一個朋友家過春節,大年三十時,一大群人晚上一起喝酒。12點過後,我覺得有點兒太熱鬧,於是出去走走。朋友家離西湖很近,不多久就走到了西湖。那天夜裏,驟雪已停,整個西湖茫茫一片,跟原來見過的西湖都不一樣,水波裏的雪融化了,遙遙望去,黑暗無邊無際。這時候我轉頭看見一對戀人走來,兩個人牽著手,脈脈不得語,又慢慢地從我麵前走過去了,隻留下幾行腳印。那是我看過的最美的腳印,那兩個戀人彼此心裏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這樣一個無言時刻肯定讓他們體會到了更深的東西。
今天的人太複雜,潛意識裏埋藏了太多的欲望,不能承受孤獨的一個巨大障礙就是放不下。真正孤獨的人在今天這個社會需要巨大的力量,需要非常深切的思想、深切的生命體驗。我們年輕的時候扔掉了很多珍貴的東西,到後來才發現,當年藐視的、不值一提的東西是最寶貴的。我們經常將無意義的東西誤以為寶,你隻有在孤獨中、在自己的選擇裏,體會出的東西才是真實的。
著名作家菲茨傑拉德年輕的時候追求澤爾達,澤爾達很漂亮,出身於中部的富豪家庭。兩個人談戀愛,澤爾達覺得他人帥有才但沒錢,於是菲茨傑拉德去紐約寫作,寫出了《人間天堂》,得了很多版稅,兩個人又走在一起。澤爾達喜歡社交,喜歡喝酒;菲茨傑拉德喜歡安靜,喜歡孤獨。菲茨傑拉德最煩惱的是他正在寫作時,澤爾達一定要拖著他出去社交。這很矛盾。菲茨傑拉德很愛澤爾達,但最後兩人的生活發展成悲劇,澤爾達患上了精神病,菲茨傑拉德得了抑鬱症,40多歲時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