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梁永安:閱讀、遊曆和愛情

審美和審醜,該怎樣界定

審美要在實踐中,它是一種實踐美學。我認為審美,關鍵是要找到一些生活裏被遮蔽的、有實踐性、創意的東西。生活中我們應該挖掘一些創造性的內容,但往往一些創造性的東西在別人看來是有點荒誕的。

《堂吉訶德》就是一本笑料百出的書,但其實這裏麵寫的是一種最美的人格。主人公一輩子讀騎士書,到老的時候他出去闖**,他的生活是跟正常人反著來的。他看到羊群以為是惡魔就衝過去,看到大風車也去挑戰,但這本書呈現的不是情節荒誕的問題,而是當時的時代問題。他去衝殺羊群,人們就會痛打他一頓,哪怕把他當成一個瘋子,也不會有憐憫,不會有同理心來理解他內心深處的單純、勇敢。所以這是社會本身的問題。

有時候,事物最有價值的那部分往往跟世俗的價值觀相反,跟環境有點格格不入,然後就呈現出某種荒誕性來,最後被邊緣化。

我非常提倡審美要攜帶一種讓人落淚的笑的元素。審美就是要打開生活裏被埋沒、被隱藏的東西,好的審美暗含一種悲劇性。

世界主流審美是趨向於普適性的美好的,如果從這個角度看的話,就是人和世界的衝突,人和社會的衝突裏有太多黑色幽默性質的東西。西方就有黑色幽默的傳統,像《二十二條軍規》所體現出來的。審醜就不一樣。審醜其實是審美的一種異化,是審美的另一種“表達”或“表現”,如果從幽默角度看,可以看到很多表麵歡樂、內核糟糕的價值觀,就是呈現出一種虛假的繁榮。

社會生活中有一種規律,大家都想從別人身上找幸福感。如果是沒有操守的人,他可以讓所有人快樂,因為他沒底線;他可以降低任何標準,不堅持任何東西,然後取悅他人。這種人其實是奴隸性格,生活中他貌似過得風生水起,但實際起到的作用是放大人性的弱點。審醜實際上能審出人性,我們自己笑了半天,最後才發現是在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