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常說的無用之美,本質並不是無用,而是美學裏的無功利化。那麽,為什麽說是無用呢?人是價值動物,在現有體係裏找到價值點,依憑價值做事的路徑是很清晰的。但現在我們要自由,就沒有任何憑借。世界上有100條路,我偏要走第101條。你不知道第101條路在哪裏,也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到哪裏。
我們絕大部分人是認可黑天鵝原理的。看到天下到處都是白天鵝,你會形成一種自我判斷,認為天鵝都是白色的。一旦有人見識得多了,視野擴大了,發現一隻黑天鵝,他就會打破舊有的認知定式——原來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黑天鵝。自由就體現在這裏,一個人去尋找黑天鵝的時候,他不知道黑天鵝在哪裏,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所謂的無用,含有兩個層麵的價值。第一個層麵是打開世界的未定性,繼承性的行為承載的是世界的確定性,而探索無用之美的行為彰顯的則是世界是可漂移的,能讓社會保持呼吸的活性。第二個層麵,所謂的無用,是否定美學占據了主要位置,否定現有的,但否定美學背後是肯定美學,肯定未知的部分。隻是這部分用我們現在的邏輯是罩不住的,隻能說無用。古希臘蘇格拉底等人聚在雅典廣場討論世界是什麽,是物質的還是精神的,這些對一般人來說並沒有什麽用,大家該幹什麽幹什麽。但是後來人們才發現這些討論多麽有用,它幫助我們理解世界,尋找世界的內在邏輯、發展規律。這就賦予人以一種思考力,一種否定能力,自我的批判能力,然後不斷地擴大我們和世界的關係。所以有時候無用比有用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