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作為文化學者,或者稍微有點責任的媒體,應該怎麽注意社會階層問題呢?
A:我主張對事不對人。中國是疊層社會,有古老的農業文明,有工業化文明,還有後現代文明,這種文化疊層不可能一刀切下去,所以這個時代我們行事隻能對事不對人。做新事特別強調建設性。現代社會有很多分散出去的領域和空間,需要大量專業的、有技能的、有特性的人,一點點聚合,不斷分工細化。我們需要做的是撇開意識形態,看事情本身如何。比如我們國家高鐵運營的總裏程超過了4萬公裏,高速公路的運行裏程超過了16.8萬公裏,交通網絡重建了城市,中國人的空間格局也變了。以前我坐綠皮車從上海去昆明需要63個小時左右,人的大部分時間耗費在路上,國土的聯結很鬆散,現在我去昆明隻需要12個小時,國土間的聯結緊湊了,更關鍵的是大山裏的特色農產品還可以通過通信網絡銷售出來,原來大門不出的傣族婦女也可以做生意了。當初孫中山先生“人盡其才,地盡其利,物盡其用,貨盡其流”的理想,已經有條件創造出來了,所以,現在是一個創世紀的時代。但現在的創世紀形態是倒置的,我們先有了物質建設,而真正的創世紀是先有光、思想和意識。我們當代比較突出的問題是,個體很有價值,但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價值存在,因為大家忙著買房、買車,壓力大得一塌糊塗,苦得很。這一代人有其巨大的曆史價值,但個人還感受不到。所以,從我個人來說,要打通個體和時代的封閉性,在這個過程裏,給個人賦能增值,把他的價值釋放到最應該釋放的地方。
Q:老師您多次提到,有條件的人應該去遊曆,那沒有條件的,該怎麽做呢?
A:一個家裏很窮的人,上學不容易,學成後他要進入社會掙錢,這其實不是錢的問題,是倫理性問題,我們要有一條基準線來衡量。人首先要達到一定的生存線,獲得最基本的、有尊嚴的生活。這是以人為本的考慮,不是單純地掙錢。這個時候我們沒有任何借口,先達到生存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