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聽這詩篇的人越來越少,好像愛情現在一點也不重要,所以你要聽我非常高興,但你得去買兩瓶美酒來獻給我,這是我幾十年來的規矩。
那位坐在毛驢背上的老人從小巷深處走出來時,渾身的表情都像動畫片中的阿凡提。他穿著整潔,戴著一副多少顯得有些滑稽的黑邊老花鏡。他任憑那毛驢走著,自己在驢背上讀著一本書。那驢的毛色發亮,步態平穩優雅。可能是長期耳濡目染,那驢已是一匹有文化的驢,所以舉動之間,頗有些學究氣質。老人陶醉書中,不時搖頭晃腦,遠遠看去,好像他正就書中一時想不明白的問題與驢探討。驢垂著耳朵(走累了的驢通常會如此),好像不太願意聽那些或美好虛幻、或高深玄奧、或痛苦沮喪的話題。
我注意那位老人很久,最後忍不住走過去,以手撫胸,施以禮節,問老人是否能聽懂漢話。老人自豪地點點頭,用維式漢話說,他不但能說漢話,還會讀漢文書。他讀過《三國演義》和《西遊記》。
“這些書太有意思了!”
每個漢字都像是從他口中迸出的,帶著金屬似的回音。
我十分高興,問他:“你看的是什麽書?”
他自豪地說:“一本偉大的書,名字嘛就叫《艾裏甫和賽萊姆》。”
我看見詩歌使他的情緒飽滿,雙眼潮濕。他讓毛驢停下來,說:“我為艾裏甫和賽萊姆的愛情深深感動,但我不能把那些憂傷的詩句念給遠道來喀什噶爾的客人,以免破壞了你愉快的心情。我給你朗誦一段不憂傷但很智慧的詩句吧。”
覺乃依特聖人:什麽樹靠吮吸自己的血生長?
什麽鳥能自由地飛遍四方?
什麽人的臉沒有血色?
孩子啊,請回答我的問題。
艾裏甫:生命的樹靠自己的血液生長,
智慧的鳥能在世界自由地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