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的風更加寒冷、勁烈,有一種摧毀所有根須的力量——在這裏,你要存在,最好變成一塊石頭。不然,你會變成世界上最為虛弱的物質。
河中那片綠色的沙灘像一塊翡翠,在**著我們,更**著饑餓的犛牛。但這裏是兩河交匯處,水流湍急,河麵較寬,而河水的深淺又無從知道。我們扔進碗大的石頭,迅即被河水衝走了。
任上尉決定先探路再說。沒想到那些馱給養的犛牛見了河洲上的綠色,早已不顧一切地向河裏湧去。馱給養的犛牛比我們騎的犛牛更加高大強壯,但在河水的衝擊下也搖擺不定。我們一見,趕緊勒住韁繩,但**的犛牛根本控製不住,它們也拚命向河裏奔去,隊伍一下子亂了。
河水已快淹沒走在最前麵的那頭犛牛。它一到河中間,河水就把它衝了四五米遠,好在它終於穩住了。我們想把犛牛趕回來,但它不依人。在河水中,隻能由它。我往水麵一看,當即覺得自己和犛牛已被大水衝走了,頭一下子暈眩起來,覺得自己身不由己地要栽到河水中去。這時忽然聽見任上尉一個勁地大叫:“誰也不準看河麵!抓住鞍子,踩牢腳蹬,隻管盯著河岸,隻管抬起頭來!”我得了提醒,趕緊把頭抬起,水已淹至鞍子,我的褲襠已濕透了,隻看見犛牛頭還露在河水外麵,冰涼刺骨的河水很快淹到了我的腰部。河水衝擊著犛牛,可以感覺到犛牛在水裏渾身顫抖,好多次差點被水衝倒。還有幾次,我感覺它在水上漂浮起來了,被水帶著飛快地往下遊漂去。但勇敢的犛牛總是在我絕望的時候踩實了河床。我也盡量保持鎮定,將韁繩拉緊,使它能斜著往對岸涉水,以減輕河水對犛牛身的衝擊力。已過了河心的巴亞克和任上尉先阻住馱牛,讓它們在水中停住,馱牛在上遊,以此可減緩河水的流速。戰靴裏全是刺骨的河水,衣服早就濕透了,身體像是在冰窖裏凍著。好在大家有驚無險,平安地到達了河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