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焦慮的情緒中解脫出來,慢悠悠地創作、研究——雖然整年都在這麽想著,但還是伴隨著焦慮度過了一天又一天。要說這種焦慮能有什麽成果,對於完全沒有進展的自己,我都失去信心了。我不太知道世間的畫家們是怎樣的,我自己從年初到年尾,不斷地被“這個必須畫”“那個也一樣”的想法糾纏,與此相對,筆頭上的工作卻完全沒有進展,真是急得忍無可忍。
如今,我又著手於一幅應該由某王府收藏的作品。這本應該很快完成的,卻又拖久了。
說起畫家,整年埋頭於作品的創作中,對於畫家本人來說,有幸福的時刻,實際上也有痛苦的時候。應該畫的東西全部畫好,這真是非常爽快的事,心情也會輕鬆。接著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全神貫注,我想沒有比這更加幸福的事了吧。但工作卻不允許。不過事情就看怎麽理解,應該創作的畫好好地告一段落、徹底完成了的話,不知為何心裏會覺得寂寞,然後又可能會對創作產生依戀之情。人心就是擅長自作主張,唉,因為這種狀態而煩惱下去,也是人生的權宜之計吧。
我從我的愛好出發,至今為止畫的都是古代婦人風俗畫,可能世間就有人說,我的心情太過於被古代風俗支配了。我並非是特別喜歡回顧古時候,隻是這麽做,我覺得會增添作品表現出的深度。現在,眼下的事情誰看了都會明白的。把今天如實地畫出來,在繪畫的深度上,我不置可否。
這一點,從今天往回看,看德川時期,感受完全不同。明治時期也是,已經與今天的感受不一樣了。這是因為時代的氣氛恰好蒙上了一層濾鏡的緣故。如今萬事都**裸地可以看透,但隔著五十年、七十年的時光,就有了一層美麗的霧靄。我隔著這層美麗的霧靄,眺望著過去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