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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使令

正如有皇後便有宮女,有妻室便有侍妾一樣,花的世界裏也有主子和奴婢。你看那些山花草卉,雖出身卑微,然而並不乏妖豔者,迎風起舞,輕惹春煙殘雨,最易得寵,瓶花之趣豈能缺此風韻哉?不妨選而拔來,各事其主:使得梅花有迎春、瑞香、山茶為婢,海棠有蘋婆、林檎、丁香為婢,牡丹有玫瑰、薔薇、木香為婢,芍藥有罌粟、蜀葵為婢,石榴有紫薇、朱槿為婢,蓮花有山礬、玉簪為婢,桂花有芙蓉為婢,**有黃白山茶、秋海棠為婢,蠟梅有水仙為婢。

眾婢女亦是千姿百態,各領**盛極一時,所以從容貌到氣質,人們早已對其有所品評。譬如說,水仙氣概清絕,好比織女的侍女梁玉清;山茶的鮮妍,瑞香的芬烈,玫瑰的旖旎,芙蓉的明豔,都好比石崇的愛婢翾風、羊侃的姬妾張淨琬;林檎、蘋婆姿媚可人,好比潘炕的婢女解愁;罌粟、蜀葵雖妍卻不與百花爭,悄然盛開於籬落之間,讓人想起隨司空圖一塊隱於山穀的鸞台;山礬純潔而閑適,舉止優雅,好比魚玄機的女僮綠翹;黃、白茶花,姿色雖平而氣韻勝出,好比郭冠軍的侍女春風;丁香瘦如骨,玉簪寒似雪,秋海棠嬌無力,且都多少染了一點讀書人的迂氣,好比鄭玄府上飽讀詩書的家奴、崔郊那位垂淚滴羅巾的去婢。

明—陳洪綬—瓶花圖

還有很多,恕不一一類比。總之,能躋身於花之使伶,必定是早已美名遠播,或慧於中,或秀於外,做個婢女絕對是綽綽有餘的,隨便說出一個來,都能將蘇軾的“榴花”、白居易的“春草”比下去。

清—任熊—花卉四條屏—紫藤圖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