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天氣多寒,使得來自西南地區的名花奇缺,即便有,也大多被高官厚祿者所壟斷,養在他們的溫室裏,讓我等儒生寒士無緣一見,隻好擇取身邊常見的、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品種來養一養。
其實,擇花如擇友,那些隱逸山林的高士,我也想和他們做朋友,然而這類人往往行蹤無定,時而與野獸結伴,時而匿身於茂密的草叢中,我亦苦於尋而不遇、求之不得;於是,隻好返回城市,和身邊那些有目共睹的才俊們交個朋友,這總不至於非常困難的。我擇花也是這個標準:隻選擇身邊常見的、得來全不費功夫的——譬如春天的梅花、海棠,夏天的牡丹、芍藥、石榴,秋天的桂花、蓮花、**,冬天的蠟梅,隨著四季的更替,這些花中才俊如同故朋新友般輪番拜訪我的陋居,帶著它們的奇香殊色成為我的座上賓。雖是身邊常見,卻不代表完全沒有門檻,寧可無花可賞,隻以數枝竹、柏充數,亦不能一通**,引凡花俗卉入室。《詩經》不是說嗎,“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君無賢臣輔佐,至少還有曆史為鑒,怎能隨便找個俗子凡夫,說“你來當我的賢臣吧”?那豈不成了當年的桓玄,為了國中有隱士而把皇甫氏包裝成隱士,這種做法隻會招致天下人恥笑的呀。
明—陳洪綬—瓶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