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把自己視為常人,我認為我與其他人的不同就是,我十分清楚自己的缺陷所在。
一旦我們驕傲於自己的某項特殊才能,就會變得格外追求榮譽。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愛的體現,一種發自內心且無法拒絕的愛,它讓我們對自己的認識與實際情況產生嚴重分歧:這就好比愛情能賜予被愛者美麗的麵容和優雅的舉止一樣,與此同時,它還會使我們迷失方向,無法做出理智的判斷;我們往往會沉溺在甜蜜的戀情中無法自拔,把所愛的對象看得與實際毫不相符,甚至趨於完美。
我並不希望一個人因為極度恐懼而刻意逃避這樣的錯誤,從而更加看輕自己,也不希望他認為以後的生活會比現在更糟。自我評價應該在任何情況下都公平公正:我們應實事求是地看待每一件事。倘若是愷撒,隨他大膽地認為自己就是統治整個宇宙的元帥。我們所在乎的隻是外表,而這些絢爛的外表隻會蒙蔽我們的雙眼,讓我們無法看清事實的真正麵目;我們擁有了樹枝,就拋棄樹幹和主體了。許多女士在討論一些私密問題時常常臉紅害羞,小心翼翼,可她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卻大大方方,毫不扭捏;我們不敢直言不諱地說出某些器官的名稱,卻毫無羞恥地用這些器官去幹各種**的勾當。我們完全服從於體麵的外表,它讓我們閉口不談那些合理合法的事物;而我們也從不理會理智,盡管它嚴禁我們做任何一點違反法律或違背良心的事。我覺得在這樣的處境下,體麵的規範製度讓我們捆綁住了自己,它既不能讓我們誇誇其談,也不準我們閉口不談。對此我感到十分無言。
許多人因為命運(看你自己認為是好的還是壞的命運)而光宗耀祖、腰纏萬貫,他們公開宣告自己的所有行程,以此向世人炫耀自己的財富。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十分低調,從不顯露自己的任何才能或財富,一生默默無聞,倘若他們自己不談論,那麽就不會有人知道。即使有一天他們迫不得已一定要說,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例如盧齊利烏斯[1],他就是這方麵的最好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