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讀到“馥鬱”這個詞,在這被霧霾籠罩的寒冬,讓心情也生出香氣。
馥,左邊香,右邊複,是重複的香,層層疊疊,濃烈迷人,就這樣闖入你的生活。盡管你喜歡清淡的事物,可這香卻讓你無法拒絕,甚至有些貪戀。
我曾經想過一個問題:究竟什麽花的香氣能稱得上馥鬱?也許是深秋的桂花吧,秋心合為愁,秋日似乎總與離愁別緒分不開。你打開窗,馥鬱的桂花香就急急忙忙地撲向你。你心想,古人真是多愁善感,伴著這麽濃烈的香,縱使是離別,其中的愁緒也該被消解了不少吧?你望著窗外的芭蕉,聽著滴答的雨聲,覺得即便是在這以遺憾為美的黃昏,桂花的馥鬱也讓人舍不得憂愁。
離人總有歸期,就算沒有,曾經的故事和風景還在,何必因為離別而辜負了此刻的好光景呢?不如學南北朝的陸凱,他要贈一枝春,你就贈一枝秋吧。折一枝桂花,是贈一季秋,也是贈一縷香,這香,可以溫暖秋的涼意,也可以留下深深的牽掛和依戀。因為這香,離別都多了幾分溫柔。
少年的愛情,也帶著馥鬱的香氣。十六歲,懵懂的年紀,和她愛穿的白裙子一樣幹淨。寒冷的冬天,你踩著未融的積雪咯吱作響,在冒著熱氣的早餐鋪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早早來到學校,把早餐悄悄放在她的課桌抽屜裏。這樣的暗戀,甜蜜,令人心動。
終於有一天,你把刪改了無數次的情書和早餐一起放進去。一天,兩天……等待的日子最是煎熬,害怕被拒絕,更害怕她因此開始討厭自己,連普通朋友都沒得做。
第九天,你收到她的回信:放學一起走吧,送我回家。你握著信,臉漲得通紅,心裏卻在歡呼雀躍。總算等到下課,你們一起走在大街上。冬天的夜來得早,你牽起她的手,路燈照在她的側臉上,地上的剪影都是那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