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能作為與成就的最高極限是不會超過自己。人越能實現這一點,越能發現自己就是一切快樂的原動力,就越能讓自己覺得幸福。這就是亞裏士多德發現的偉大真理:“幸福即自足。”
一切其他的幸福來源,從根本上講都具有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它們恰如過眼雲煙,隨機緣而定,而且常常難以把握。因此即便是在極得意的情形下,這種幸福之源也可能很快消失,這本是人生不可避免的事情。當人漸至衰老時,這些幸福的源泉也必定隨之耗盡:這時所謂的才智、愛情、愛馬狂、旅行欲,甚至社交能力統統離我們而去;那恐怖的死亡更要奪走我們的至親好友。這一時刻到來時,自己是唯一純粹和持久的幸福源泉。
在充滿悲慘和痛苦的世界裏,我們到底能得到什麽呢?到最後,除了自己以外,我們每個人原來都是一場空啊!一旦想逃離悲慘和痛苦,常常又不免陷入“厭倦”的魔掌中。況且在這個世界裏,又往往是小人得誌、愚聲滿天。人人的命運都是殘酷的,而全人類又本是可憫的。世界就是這樣,因此隻有具有豐富內在的人才是幸福的,就像聖誕節時,我們身處一間溫暖明亮而又充滿歡歌笑語的房間裏那樣;那些缺少內在生命的人,其悲慘和痛苦就像是置身於寒冬深夜的冰天雪地裏。因此,世間命好的人,毫無疑問,就是那些既有天賦才情又有豐富個性的人,他們的生活盡管不一定是輝煌燦爛的,卻必定是最幸福的。
19歲的瑞典皇後克莉絲蒂娜在更年輕時,除了聽別人的議論外,她對笛卡兒的了解隻是通過一篇短文,因為笛卡兒那時在荷蘭已經獨居二十年了;有感於此,她說:“我認為笛卡兒先生是最幸福的人,他的隱居生涯真是讓人羨慕。”當然,也得有有利的環境做保證才能讓笛卡兒得其所願,從而成為自己生命和幸福的主宰。從《聖職》一書中我們讀到的智慧隻有對那些擁有豐厚遺產的人才是好的,對生活在光明裏的人才是有利的,被自然和命運賜予了智慧的人,一定急於謹慎地打開自己內在的幸福源泉,這就需要他具有豐富的獨立自主和閑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