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的“繁”已是不可避免的事實,應該好好接受;對於生活質量的進步,我們懷著感謝的心去善用它,但不要成為好奇心的奴隸,不節製地助長物質不必要地繼續發展。
確切地說,這種複雜生活不隻影響美國女性;它超越性別,因為美國男性也過著同樣複雜的生活;它超越了國界,因為世界許多其他國家都以美國人的生活作為典範;它甚至跨越了時代,早在公元三世紀,普羅提諾就殷殷告誡人們,隨著複雜生活而來的危險性。即使如此,這個超越時空的難題主要還是影響著大部分女性的生活;從古至今,女人的天職之一就是處理圍繞著生活的所有事務。(《來自大海的禮物》第2章《峨螺殼》)
生活中所要規避的“複雜”很奇妙地既不是從“量”的減少來下手,也不是能單純從“多樣”來簡化。農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工作量非常之大,但沒有人說他們的生活很“複雜”;科學家同時運作不同的思考以探討宇宙更深處的奧妙,也沒有人說這是應該避免的複雜,相反的,我們都認為思考四通八達的科學家其實心思單純如孩童。那麽,林白夫人所要我們避開的複雜生活,並不是指人為了生存所需做的繁重事物,或從事深刻的心智活動。美好生活指的是不是克服混亂價值觀的勝利?
“簡樸單純”的生活無法透過象征性的表麵來追尋,它是一種遵循在固定價值之下的行住坐臥,而不是一種“標誌”。如果執著於用特定的形式來表達思想的價值,這種有效的自欺常常使我們的生活更加複雜。
有一天,我走到百貨公司去,電扶梯上樓盡處有個簡單舒服的服飾店,陳列的東西很少,幾個聚光燈猶如劇場效果,局部照耀一兩件隨性擺放的衣物。我走近一看,是一件式樣很普通的純棉上衣搭一條棉寬褲,上衣的標價是8,900元,褲子是14,800元,如果再加上配搭的圍巾,以一個社會新鮮人的平均月薪,大概買不起這一套簡單的衣著。工作人員一看我走近就開始介紹這個品牌的特色,用的都是常常聽到、非常概念性的字眼:大地色係、自然素材、季節限量……我聽著聽著,心裏不禁冒出了一個感受:這真是“簡樸的反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