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但願與任何人溝通時
能經常想到自己省思中的四個節製:
好好聽別人說話,說真正想說的話,
說有禮貌的話,不說本來不想說的話。
不過,夜裏這樣說話的時間不能太長,因為充實的對談就像振奮精神的黑咖啡,容易讓人難以成眠。(《來自大海的禮物》第6章《葵螺》)
跟過去相比,近二十年來,女性發表自己的機會變多了;不隻我們說話被聽見、寫作被看見,彼此之間的溝通也管道更多、機會頻繁;但就像所有的事物一樣,溝通的益處是否被保留在最高點上成了我常常自省的生活問題。
在我還沒有成為作者之前,我覺得自己的“語言生活”是非常平衡的,隻在真正想說話的時候才說話。我的寡言並不在於一場交談中的談話量,而在於與他人進行交談的次數很簡約;無論工作與生活人際,我都可以自由地控製談話的量。平日裏,聽到我說話最多的是家人而不是外人,也因為這種節製,我似乎生活得更專注、更寧靜,有足夠的時間跟自己對談。
五年前,我的生活開始慢慢改變了,除了教學之外,我還外出演講,有時候一個月甚至超過了十次的演講;有一天,我開始對這樣頻繁的語言生活產生了恐懼感,我在內心進行深刻的檢討,想做出積極的改善。
那一天是因為我去上一個廣播節目,到的時候節目的前段已經開始,所以在等候室裏,我可以聽到同步傳送的廣播,幾分鍾後,空氣中談笑風生的話題卻引起我極大的訝異,雖然當時主持人再三言明:“這是我自己家裏所發生的經驗!”但以常理推想卻一點都不合邏輯,然而,琅琅出口的話語就像蚌殼身上的分泌物一樣,不斷地潤飾著話中的事實,在極短的時間中就把沙粒包成了珍珠,我猜,應該也沒有人會去查詢其中費人疑猜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