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可以用眼光來改變對限製的看法。牢籠的掙脫有時並不在用力撐開出口的框限,而是適時地側身,縮小原本不需如此巨大的自我。我們可以在籠內定睛於困擾自己的欄架,也可以從欄與欄的當中眺望遠處。
隨著人生潮汐的退落,孩子們逐漸離家上學,然後各自成家立業,蠔殼也跟著幹涸空洞。就這樣,我經曆了人生一個不容易適應的階段——一個人們很少充分預期、而我在書中也沒有完善討論的人生階段。雖然聽起來有些淒涼,但是我們可以誠實地將這個階段定名為“廢棄的貝殼”吧!人們處於這個時期當中,最大的特征就是擁有無盡的孤獨,以及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填滿的惶恐。對我個人來說,由於我有許多的活動要做,甚至還有一個已經打下基礎的事業要去進行,因此我在這個階段所麵臨的不僅僅是如何填補時間與空間,同時更是一種全新的調適。因為作為一個母親,當孩子都離去之後,她便成為一個孤獨的輪軸,周遭不再環繞著其他的生命,因此這時候她必須做一番徹底的調適,重新找回自己生命的重心。(《來自大海的禮物》後記)
我有位年輕朋友生產完後決定辭職在家照顧幼兒,幾年過後,她開始對自己的生活方式感到恐懼,覺得自己的生活進退不得,能力離職場的需要已遙遠,而居家生活又不能滿足成就的需要;每次來看我的時候她總是哭,很擔心自己要得憂鬱症。很多女性相信離開職場就等於與外界失去聯係,生活會像一隻以家務編織的牢籠把自己罩在狹隘又無意義的範圍當中。但在同一個階段,我又看到另一位因為無法兼顧責任而決定放棄工作回到家庭的朋友,她在改變後的作息中忍不住深深歎了一口氣說:“回家照顧孩子才是有意義的生活!”女性必須在變動的生活中調適自己,但每個人賴以穩固的重心卻並不相同,我們應該對自己與他人都寬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