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想學會生活

第6章 平衡

如果我要愉快地與生活責任及生命的成長相處,就要顧及“需要的平衡”與“能力的平衡”;耽溺於任何一種感受都會疏於對其他生活的照顧;於是“節製”就是我維持平衡的一個基礎,而事實上是,因為節製,才襯托出擁有時刻的美麗——留白天地寬,留白日月長。

這是多麽美好的一天!但是究竟是什麽使得這一天如此完美呢?其中可有什麽線索?我想,這樣的生活主要便是自由,它不受時間也不受空間所限製。島嶼本身,相當奇妙地,散發出一種不受時間與空間約束的感覺,島上的生活也是如此。那樣的生活在生理、智識及社交三個層麵中取得了平衡,它的節奏緩慢而悠閑。在這裏,工作不必受到外在的壓力而扭曲,人際關係也不必因為刻意牽連而受到鉗製,人與人之間的親密是舒緩而不是壓迫。(《來自大海的禮物》第6章《葵螺》)

年輕時讀這一章時,覺得林白夫人給我最重要的提醒是“那樣的生活在生理、智識及社交三個層麵中取得了平衡”。然而,無論在當時或在看過書後二十幾年的今天,我認為多數女性讀者還是寧取“它散發出一種不受時間與空間約束的感覺”“它的節奏緩慢而悠閑”這兩句話作為重點。

女性的思考與代代傳承的經驗是很特別的,也許是因為在另外一章中所提到的“從古至今,女人的天職之一就是處理圍繞著生活的所有事務”。這使得多數的女性在每一個時代都不太滿意當時社會所給予的生活內涵,而且,也不管自己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如此緊迫勞碌,隻要是女性,多半就天生都配備了同樣一份容易疲倦、對生活易感的心情;於是“緩慢”與“悠閑”成了多數人共有的生活夢境。

我也有生活的夢境,但與緩慢悠閑無關;這麽說並不是因為生活中已經擁有了這兩樣特質,而是我認為緩慢與悠閑是一種生活情感的“吉光片羽”,在一般的日子裏它有時閃爍而出,抓得住的人就抓住了,沒有辦法體會的人,就算有人把大片的緩慢與悠閑用來相贈,也會被視為“無聊”來看待。我相信當“殺時間”這個詞被使用的那一天開始,緩慢與悠閑就已經有了兩麵以上的價值了;這就證明,每天活著雖然是人人知道的奇跡,但珍惜生活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有時能自然地領會悠閑與緩慢,但不是每一天;我也不以這樣的生活形式當作人生追求的目標。有一夜,當我重讀蘇軾的《記承天寺夜遊》時,更加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