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艇在海上漂了一天又一天,
槳做桅杆,被單為帆,
海浪一波又一波,
惡劣的境況絲毫沒有消減。
食物雖然有限,
但還有牛奶和餅幹。
海水把船艙灌滿,
但悲傷勝過危險。
三十餘人擠在逼仄的艙裏,
無法避免海水浸泡,
半數人已經麻木,
有的顫抖著好像瘧疾發作。
夜晚來臨,大海歸於平靜。
氣溫上升,溫暖的太陽照拂幸存著的心。
他們的胃開始蘇醒,狼吞虎咽地將食物吃盡。
第七天的時候,他們忽然發現食物一點兒不剩。
人們躺在艙底如幹癟的袋子,仿佛抽走了靈魂。
海上沒有一絲風,也看不到大陸。
酒食已盡,胃袋空空。
人閃爍著狼一般的目光,發出狼一般的聲音。
饑餓攫取了人的靈魂,他們準備——食人。
恐怖在恐怖中進行,無人能夠慶幸。
他們采用抽簽的方式,決定誰的血肉之軀可以果腹。
大家把名字寫在簽上,搖簽後進行抽取。
結果,唐璜的導師——
比迪裏羅中簽,他要求醫師抽取自己的血液,
以這種方式赴死,
因為這不會那麽痛苦。
醫師和唐璜一樣,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他親吻了小小的銀十字架,然後切斷了比迪裏羅的血管,
當比迪裏羅的血流盡,呼出最後一口氣,
醫師開始肢解他,隨後眾人瓜分。
鮮紅的血液,作為報酬,贈給醫師為食物。
除了唐璜,他絕不會吃老師的肉,
另外三四個人,忌諱葷腥,
其他的人都分食了人肉。
也許是褻瀆了神,
分食人肉者開始**,口吐白沫,倒地打滾,
他們呼喊,哭泣,哀鳴,像鬣狗一樣發出號叫。
躺在艙底的人不停地哭嚎,大部分人在絕望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