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像飛鳥向往群山一樣愛你

04

在那個黃昏,我們都焦急地等待著。

希望不管怎麽樣,都要有一個結局。彼此不要再糾纏下去。

瘋狂踩著腳踏板的北山,戴著一頂藍色帽子的北山,對一切都無所謂卻偏偏計較寧聹的北山,像是一抹水彩在我心間的畫板上陡然一筆,再難擦去。

高中開學的第一天,我坐在學校的花壇邊上,麵色通紅。我不敢起身,不敢走動,否則我背後的一團鮮紅會引來全校的恥笑。我不想成為笑柄,但我手邊的大包行李,以及炎熱的天氣,讓我想主動暈眩。

可我沒有暈眩。

北山戴著耳機,從我旁邊經過。他散漫的樣子,不像學生,倒像是終日遊**的社會青年。他經過我,走遠了,忽然又折返回來。

他說:“喂,同學。”

我抬頭看著他,一張似笑非笑的麵孔。同樣是十四歲,有些男生懵懂到根本不知道女生在每個月某些時候是有天然煩惱的,有些男生則早熟得嚇人。他的樣子屬於後者。

屬於後者的俞北山,脫下襯衫,露出無袖的小背心,我沒明白他的意思。他說讓我把他的襯衫袖子綁到腰上,就當是耍帥。我回了“謝謝”。我當時幾乎感激涕零。

這件襯衫到底是作廢了。於是,我走進商店,拿積攢起來的零花錢,買了一件同樣牌子的襯衫,包好,想還給他。

我沒能還到他的手上,因為那個時候,寧聹出現了,她轉學到我們的班裏,大家都不知道她從何而來。

襯衫被我小心翼翼地包好,遞給了北山。但他心不在焉地擺手,問我:“什麽?你是誰?”

他根本不記得我。嗬!我如同跌落到異次元世界,在南極與沙漠之間穿梭。寒熱交替,冰雪與烈日,垂直降落。

他的眼睛像是雷達,專注地關注著天空裏的異國敵機,我就像他身邊的空氣。他的目標與全部的熱情,都投射到了寧聹身上。寧聹在講台上,冰冷地介紹著自己,陳述自己不打算戀愛,要專心學業,就連教師也在邊上露出嘉許的神色。而北山,好像根本沒聽見這樣的陳述。愛的誕生,猶如魔力夢魘,不可抗拒,無從反駁,唯有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