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聹站在我的背後,我轉過身,她說:“你的報複可以停止了嗎?”
是的,她的唯一是漆原,她在整個漫長的青春期中翹首以待的,是來自漆原的回音。十年以來,漆原要找的女孩,永遠不是她這樣乖巧的。即使她強迫自己改變,變成符合他喜歡的模樣,他卻仍然沒有辦法愛上她。他喜歡她,就像喜歡自己的妹妹一樣。最初的印象一旦產生,就不可更改,會始終貫穿人的記憶。
在漆原眼裏,她永遠是那個小女孩。長大的她,隻是越發陌生,友好而陌生。
寧聹終於不再保持麵無表情的高傲,她的麵孔都是眼淚。在北山離開以後,這個世界上最關注寧聹的不再是男生,而是我。
是的,我是在報複。
關於她,和她所傾心關注的漆原。
關於我出現在漆原的身邊。我精心填報大學誌願,我要和漆原考到一所大學。我在院係之間聯辦的辯論會上駁斥他。
我對他的態度冷漠,卻也會偶然給他一個微笑。
冷暖手段,以退為進,使他顛倒。
最後,收下他的玫瑰。並且,在宿舍樓門口,讓他親到了我。
這一切,寧聹如影隨形,全部都看見了。在漆原離開後,她到我的宿舍叫我出來,說有事情。我跟著她,毫無畏懼。我們都不是多年前的我們,我們不再是強弱鮮明的對手了。
我永遠無法得到的北山、她永遠無法得到的漆原,造就我們之間這樣艱難的境地。寧聹居然哭了起來,蹲在地上,哭得那麽厲害,整個麵孔都是淚水。這讓我想起了渾身水淋淋的北山。
我目睹了熟悉的場景出現。那麽熟悉,像是那年黃昏,趴在地上的北山給我的感覺。
過去、現在,還有將來;可以確知的、不可確知的,還沒有徹底完結的故事,都被我丟在一邊。此刻,我被這種強烈的感覺包裹著,那是從寧聹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無比悲傷的絕望,放手是生命當中最艱難的事情。我們無從選擇愛,因此煎熬。彼此敵對,然後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