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念一事

叁 畫與思 絵と思考

畫室隨筆

忘了是什麽時候,幾位來自東京的婦人雜誌記者來拜訪我,給我拍了不少生活照,還寫了報道。

當時,記者還要求給我的畫室內部拍照,真是令人頭疼。我的畫室是我個人專用的工作房間,除了我以外,就算是家人也不讓進。起初我告訴他們,畫室對我來說是無比神聖的道場,拒絕了進畫室拍照的請求。但是最終禁不住記者的再三懇求,讓他們看了畫室內部,還拍了照。到今天我還忘不了當時窘迫為難的感覺。

之後,時常有各方人士前來提出同樣的要求,有的是出於研究心,有的純粹是出於好奇心、興趣心,我都盡可能地拒絕了,以後也不想答應類似的請求。

大正三年,我住在京都市中京區間町竹屋町上,在那裏建起了畫室。當時我兒子鬆篁還隻有十三歲,想起來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畫室以走廊與主屋相連,是一座南向的二層建築,畫室麵積有十四疊(1)。東、西、南三麵裝有兩層采光的拉門——一層紙的,一層玻璃的,隻有北麵是牆壁。

之所以裝兩層拉門,是為了能適度地調節陽光的明暗強弱。三麵拉門之外,圍繞著約一尺寬的小外廊,走廊兩邊裝飾有欄杆,上麵擺放著許多盆栽,還挺好看的。

清晨,自樹叢間漏下來的陽光毫不吝惜地灑進畫室,不知從哪飛來的野鳥停在山櫻桃的樹枝上,展開歌喉開始婉轉地唱。籠中的小鳥們也隨之和聲鳴叫起來。

穿過樹之間的風,信步到了池塘邊,可以望見池中的紅鯉魚優哉地遊動著。

清晨的此刻此地,雖然隻是平民寒舍,但對於我來說卻是淨土世界。

每年五月的七八日,是我的衛生掃除時節。以此為時間點,是為了躲避夏日的暑氣,我在樓下的畫室工作;盂蘭盆節之後,以創作文展的作品為契機,我又回到二樓的畫室。這就是我使用上下樓層畫室的時間表。冬天,二樓的光照好,又溫暖;夏天,一樓則有清涼的樹蔭,在那裏作畫非常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