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念一事

藝術三昧即信仰

人,無法避免痛苦,呱呱墜地就是伴隨著痛苦的初生。我曾有一段時間,對“活著”這件事抱有異常的疑問。人是為了什麽而活著的呢?畫了畫,成了名,然後呢?然後要幹什麽?還不如說死了更好吧——我曾這麽苦悶過。那是我四十歲前後的心情,想起來已經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時我常常去貧民區的街道散步。比起我畫畫而感到痛苦,我實在是很羨慕這些人不管處於怎樣的窮困中,依然能快樂地生活。

當時我曾去建仁寺(8)聆聽默雷禪師(9)的法話。記不清是哪一年了,不過日子倒記得很清楚,四月二十二日。那是一個淅淅瀝瀝地下著春雨的日子,我一早就去拜訪禪師所在的僧堂。我胸中充滿了數不清的苦悶,要請求禪師的教誨。然而值班室的人卻說禪師在休息,不讓我進門。於是我說:“那麽不管一個小時也好兩個小時也好,我就在這裏等禪師醒來。”終於等到了起身出門來的禪師。之後的約兩個小時裏,我並沒有向禪師言明心中的苦惱,但卻在聆聽禪師的法話中,感到了雲開月明的安詳心情。

身為藝術家,不斷經曆藝術上的苦惱,在感受到藝術的三昧後,漸漸形成了自己的信仰。說起來,我的母親是位虔誠的佛教徒,她不斷吟誦的普門品(10),我至今也都能全部背誦。但並不是說,我就是一個對他人容易有信仰心的人。在我的狹窄度量中,信仰心是必須由自己來構建的。而且,這份信仰心到底是怎樣的,必須由自己來錘煉,隻有自己具備了一定的境界,才能將自己的信仰稱為宗教。我不知道這麽說是否合適,不過,就算被指責不合適,我也不會更改自己的想法。

我常常去療養旅行。如果在旅途中遇到神社呀佛寺之類的,就算是繞遠路,我也會去參拜。這樣一來,我的心情就會趨於平和。這就像我的藝術是我的一部分一樣,我的信仰,也是我的一部分。總的來說,對於我而言,藝術三昧即信仰三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