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念一事

珍貴的往昔 迎來兩千六百年(11)

剛好是五十年前吧,應該是我十九歲時候的事了。明治二十五年還是二十六年的時候,忘不了四月二十一日的黎明,隔壁的雜貨店發生了火災,在四條大街上非常熱鬧的地段,做著茶葉鋪生意的我家也因此而遭遇不幸,大半都被燒了。

火災的原因是某個煤油燈掉下來了,說是黎明,其實還是夜裏。知道發生火災起床的時候,隔壁已經是一麵火海,我們家也開始要燒起來了。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時間去拿什麽東西出去。要是慢慢吞吞受了傷就不得了了,母親抓著我的手催促著,而我卻隻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家被火舌吞噬,那份遺憾和悲傷至今仍不曾忘卻。

因為起火源的雜貨店裏堆滿了易燃物,火勢蔓延得很快,這應該是火災難以及時救援的一個原因吧。但不管怎樣,那個家裏有我所珍惜的一切,有在桌子深處收藏著的我耗費苦心臨摹下來的參考畫冊,還有重要的繪卷和製作印章的材料等等,這些對我來說是千金不換的東西,隻有這些東西,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然而,最後家中大半被燒,我的那些畫材全部被燒掉,要說有什麽剩下的話,就隻有做生意用的茶壺之類的了。當時的火勢之下,別說拿出什麽東西了,穿著睡衣飛奔出來的我,隻是慌著喘氣,看著熊熊燃燒的火海,哭也哭不出來。如今回想起來,再也沒有比那更令人悔恨的事了,但母親說:“哎呀,也沒有給別人添麻煩,隻是別人給我們添麻煩,這至少是一種安慰了,睡也睡得安心。”雖然是這麽說,但我心裏還是覺得難以割舍。

雖說屋子不是被全燒而是半燒,暫且還有睡覺的地方,但下雨的時候屋頂會漏雨。不管怎麽說,到底是從小就習慣的家,有些安土重遷,我們母女仍在半燒的屋簷下過了幾個月。最後還是覺得不是長久之計,剛好,高倉的蛸藥師下有空屋,我們就搬到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