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的一個早上,我在市場看到有人載來金棗,連枝帶葉堆了一車,那黃綠交錯的果與葉,美得讓我站在細雨輕飄、一片泥濘的地上醉心傻笑。滿車尚未出售的金光,映著灰暗濕冷的天空,使我想起二十幾年前的讀書筆記,是讀一本畫冊所抄錄的英詩片段——在抑鬱中亦有歡欣,就像在枯藤中也有金黃的南瓜。
我本該專心買菜的,卻花時間站在車前挑揀整枝的金棗。回家後把一袋果實和幾條粗細鉛線交給Pony,我說:“幫媽媽做個掛飾吧!”然後,自己急急趕去做別的工作了。
Pony一雙巧手把金棗圈綁成好看的掛環,往大門一掛,木頭的顏色與果葉的黃綠,協調地合唱出一年初始的歡愉。
過兩天,我實在不舍得隻一天幾次進出大門時才能見到這掛環,便動手把它移到水槽前的牆上。有光映照時,不隻那豐美的顏色使我的廚房與牆邊屋角滿室生輝,連那枝葉細密複雜的陰影,也充滿皮影戲的小小童趣。
我做飯清洗時,常常忍不住抬頭多望它幾眼。金棗,芸香科。啊!我又想起了楊牧的一首詩。
情詩
楊牧(1974年作)
金橘是常綠灌木 夏日開花,其色白其瓣五 長江以南產之,屬於 芸香科
屬於芸香科真好 花椒也是,還有山枇杷 黃檗,佛手,檸檬 還有你 你們這一科真好 (坐在燈前吃金橘) 名字也好聽,譬如 九裏香,全株可以藥用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故事也好聽 (坐在燈前吃金橘) 後皇嘉樹 以喻屈原 你問我屬於什麽科 大概是楝科吧 台灣米仔蘭,是 常綠喬木的一種,又叫 紅柴,土土的名字 樹皮剝落不好看 生長沿海雜木林中 也並沒有好聽的故事
木質還可以,供支柱 作船舵,也常用來作木錘。 憑良心講真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