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關西作家的織田作之助,通過描繪大阪的庶民世界,刻畫了市井之間的夫婦之愛,凸顯了女性作為妻子與母親的寬容堅韌的力量。與父權強勢的關東相對,在關西,母性力量更為強大,丈夫往往成為隨波逐流的“爛好人”。這樣的關西風土與井原西鶴等江戶時代的文學傳統一起融入了織田作之助的文學創作中。
同樣寫夫妻關係,岡本加乃子更加“非典型”。在《愛家促進法》的一開篇,她便寫道:
我從不認為我們是夫妻關係。
我覺得我們是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相親相愛又相憐的兩個人。同時,我深刻體會到我們兩人的緣分深厚,竟能征服人類與生俱來容易厭膩的本能,長期同居在一起。我深信緣分十分崇高,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物。在這段緣分中,自然會產生溫柔而深切的愛情……
我們是無法用任何形容詞形容的兩人,懷著至高無上的信賴、哀樂及相憐,共同生活在一起……
這樣“不分性別”的男女之愛,頻頻出現在她的作品裏。例如,在《岡本一平論——在父母之前祈禱》中,她談到自己的丈夫:“傳說中,他談了一場熱烈的戀愛才結婚,坦白說,他並沒把妻子當成女性看待,隻不過是因為‘這個人’正好符合他當時的眼光,同時,跟她有一段難解的緣分,才會在偶然之下結婚的。”岡本加乃子看待夫妻之愛的態度,讓人聯想到漱石《門》中的夫婦與宗教救贖。這些作品間的影響尚未考證,但加乃子的丈夫岡本一平的確在《朝日新聞》上為漱石的名作《後來的事》(《門》的前篇)畫插圖,並獲得好評。與《門》中的宗助與阿米相似,岡本一平與岡本加乃子夫婦也在經曆放浪生活與喪子之痛後,在宗教中尋求到了慰藉。岡本加乃子的文學創作集中在其生命的最後三年,是處於文壇邊緣的作家。但她對“永恒的生命”“極度的真理”的思考有著不亞於漱石與森鷗外等文豪的深刻,至今讀來仍然是新鮮而獨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