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條小百合的來信不久,她本人儲夠錢,跑到香港來小住幾天,拚命學廣東話。
我這一陣子忙得要死,隻能在公司和她聊了幾句。
“還到處表演嗎?”我問。小百合已經近四十了,但狀態還是維持得不錯。
“唔,”她說,“不過我也想過退休。”
“找不找到傳人?”
日本人有襲名的習慣,凡是一代宗師,像歌舞伎、**娘,亦是如此,永遠讓名字活下去。她本名荻原,“一條小百合”輪到她,是第二代,她要物色第三代,才對得起老師。
小百合搖搖頭:“那麽多新人之中,隻有一個還有點潛質,她今年才二十歲,人長得漂亮,又有氣質,在舞台上,觀眾永遠不會想象到她是脫衣服的,可惜她……”
“可惜什麽?”我已等不及地插嘴。
“可惜她不能接受蠟燭!”小百合說。
“蠟燭?”
“唔,”小百合解釋,“先師的藝術,最高境界,是用幾十支蠟燭,燒紅了滴在肉體上,令人看了歎為觀止。她做不了,不能傳她為第三代。”
日本人真是古怪透頂。
“她也有專長。”小百合說,“她能把小鐵環穿在身體的各部位,像印度人穿鼻的那種鐵環。她乳首各穿一個,肚臍一個,下麵兩個,手腳都有,上台表演的是用很細的鋼絲套進環中,把整個人吊起來。”
“咦喲!”我說,“那麽惡心!”
小百合若無其事地說:“燈光打得漂亮,她本人皮膚又白,像天使那麽純潔,又帶誘人的邪惡,刺激得觀眾拍爛手掌。唉,但是她太年輕,不能學到什麽深奧的舞技,隻有被吊著飛來飛去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