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安慰手段。——古代稍後期的靈魂安慰者伊壁鳩魯有種今天也無法企及的驚人洞察力,他認為,想讓心情平靜,完全沒必要解決最終的、最極端的理論問題。所以在他看來,對那些受到“對神的恐懼”折磨的人這麽說就足夠了:“就算真的有神,他們也不關心我們。”而不是就神是否真的存在的最終問題進行毫無結果、不著邊際的爭論。下麵一種態度要有利也有力得多:你讓另一個人領先幾步,這會讓他更樂意傾聽和銘記在心。但是,一旦他想要論證相反的問題——神是關心我們的——這個可憐蟲就一定會陷入某個誤區和布滿荊棘的樹叢啊!這完全是他自願的,與對話者的狡猾手段無關,這對話者隻要有足夠的人性和技巧,把他對這個場麵的同情藏起來就好了。最終這另一個人會感到厭惡,這是反對任何一種命題的最強有力的論據,他會厭惡他自己下的論斷,他冷靜下來,帶著純粹的無神論者特有的情緒離去:“神本來跟我有關嗎?讓魔鬼抓走他們吧!”——在其他情況下,尤其是當一個物理範疇和道德範疇各半的假設,使情緒陰暗起來的時候,他承認而非反對這個假設,可能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對於這同一現象,大概還有第二種假設來解釋;沒準情況又不一樣。
大多數假設,例如愧疚是從哪兒來的,即使在我們時代也足以除去靈魂上的那種陰影,那種陰影如此容易地從對一種唯一的、僅僅能見到的,卻因此而被百倍高估的假設的冥思苦想中產生出來。——於是那些想不幸者、作惡者、癔病患者、垂死者的人,應該想起伊壁鳩魯那兩種安慰人的說法,它們能夠在很多問題上加以利用。用最簡單的形式表現,它們大概就是:第一,假定情況就是這樣,那麽這與我們無關;第二,情況可能是這樣,但是也可能是另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