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19年出版的《夢的解析》一書中,弗洛伊德通過一個腳注,呼籲讀者留意波孜博士的著作,此人是澳大利亞的一名神經病醫師,當時剛發表了一篇論文,描述了他用速示器(1)所做的一些實驗。所謂速示器,是一種儀器,由兩部分組成,包括了一個觀看的小箱子,箱內的觀看者會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看一幅圖像;還包括一個神奇的天窗(像燈籠一樣),配備了一個高速快門,能快速將一幅圖像投射到屏幕上。在這些實驗中,“波孜要求觀看者畫下在速示器中看到並記住的一幅圖像……然後波孜轉而注意實驗者次日夜晚所做的夢,再一次要求觀看者畫下能清晰記得的夢境。結果表明,觀看者所見的圖像的某些細節倘若一開始沒有被記住,就會成為後來的夢的素材”。
經過反複的修改和完善,波孜的實驗被重複了多次,近來做這項實驗最勤的人是查理·費雪博士,他寫作了三篇出色的論文,發表在美國心理分析協會的會刊上,主題都是關於夢以及“前意識知覺”的。與此同時,學院派的心理學家們也沒有閑著,在確認了波孜的發現之後,他們進行了更多的研究,發現其實人們真正的所見所聞,遠比他們意識到的所見所聞,內容要豐富太多了,這些沒有被意識到的見聞,儲存在潛意識中,卻能對人顯性的思想、情感、行為產生影響。
純科學可不會永遠那麽純潔,或早或晚,它都要被應用到實際中去,最終變成技術。理論轉變為工業實踐,知識變成生產力,公式、室內實驗經過華麗轉身,甚至都能變成氫彈呢。在此處討論的實例中,波孜所做的小而精致的純科學實驗,以及其他在“前意識知覺”領域所做的同樣小而精致的純科學實驗,保持了其原始的純潔性,時間倒是相當長。後來,1957年的早秋,在波孜最初的論文發表整整四十年之後,人們宣布科學的純潔性已然不再,波孜的發現已經進入應用化階段,並成為了一種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