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黑水縣的半途上,換成小伊來開車。我試著用她的手機來導航,解鎖時,她卻想不起密碼了。
“試試375691。”
“不對。”
“375196?”
“不對。”
“193765?”
“還是不對。快想想是什麽來頭,誰的生日之類的。”我問。
“都不是……我記得數字是對角線……真的太久沒有用密碼了,都是麵容解鎖,拿起來就打開了……”她咬著嘴唇,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落在正前方一個虛空的焦點上。
“那就還是麵容解鎖吧。”我說著,正要把手機遞到她麵前,但她轉過臉去,“讓我想想。”
第十次嚐試過後,手機自動鎖定,提示五分鍾之後再試。我們等了五分鍾,再試,還是不對,這時候手機黑了屏,提示:請十分鍾後再試。
我害怕這樣走神下去會出事故,請她趕緊靠邊,換我來開。
於是整個後半段路程,小伊一直在專心致誌回憶密碼,徒勞地嚐試著,手機提示:密碼錯誤,請十五分鍾後再試。
三十分鍾後再試。
最後手機認定她身份可疑,徹底鎖定,黑屏,成了一塊磚頭。
“這下好了……”我有點哭笑不得,“一個密碼你幹嗎弄那麽複雜?還沒有意義的。”
“我真傻,真的……什麽樣的人會忘了自己的手機密碼?”
“別這麽說,我也經常想不起密碼,所以用了大仲馬《三個火槍手》裏麵,關在巴士底獄裏的那個——你知道鐵麵人吧?就是路易十四時期的神秘囚犯——我就用他的囚犯編號做密碼,而且我改造了一下這個編號……”
“嗯……”她給我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意思是:謝謝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故事,然而並沒有任何幫助。在這趟旅程的第一天,手機完蛋了。山裏可沒有“蘋果店”,甚至沒有信號。這個小插曲實在有點意外,我們安慰自己:餘下的倒黴運氣都可以被抵消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