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白話夜雨秋燈錄(全4冊)

鞭石祈雨

兗州郡東麵有個黑風口,群山澗水匯集後,就會從這裏奔泄而出,然後注入南陽湖,形成一片清水,這也是蛟龍的藏身之處。它上方有一座青蓮閣,傳說唐代詩人李白曾在這兒居住。青蓮閣下有個石人,長七尺左右,頭被雷劈掉了,成了無頭石,在那兒矗立著,就和《山海經》中記載的無頭刑天的形狀一樣,沉在水底,連身上都長滿了毛茸茸的綠苔。這一帶地方隻要逢上幹旱的時候,石人就會自己現身於水麵。兗州太守見狀派人把石人拉到岸上,然後在炎炎烈日之下曝曬,這時石人身上就會淌出水來,像出汗似的。不久,天邊就會出現一縷烏雲,隨後雷聲滾動,下起雨來。如果有時曬了一天還不下雨,太守就會命馬夫抽打石人,邊打邊罵。一天雨不下來,就打它一天;三天不下雨,就連打三天。至今還從沒有超過五天而不下雨的。這也算古今最奇特的求雨辦法了。

曾經有個牧童在石人附近過夜,半夜睡眼蒙矓時,看見一位頭戴烏紗帽、穿著紅袍的官員自己把頭摘下,放進水裏洗臉,然後又從懷中拿出小木梳理頭發,盤成像螺鈿一樣的發髻,梳理之後又拎著耳朵把頭重新安在兩肩之間,和原來一模一樣,一點痕跡也看不出來。牧童看後,驚恐不已,正想大聲開口呼救,隻見那貴人向牧童拱拱手說:“你可知道我就是石人的精靈?”牧童點點頭說:“嗯嗯。”貴人又說:“我本是這裏的地方官。由於生前很貪婪,喜歡金銀財物,所以死後化為石人,之後天雷把我的頭打掉了,這也算是給以後貪贓的官吏做個警示。但是上帝對我的懲罰還並沒有結束,為了經常警告我這具石頭軀體,隻要遇上旱災,就一定會借凡人的手,對我橫加鞭撻斥罵。如今已一個多月沒下雨了,那些低賤齷齪的差役不斷地羞辱我,我實在忍受不了了!這次現身特請你幫我的忙,下麵我告訴你旱情的原因:在南陽湖清灞東麵有座古墓,上麵有紅色的鳥圍著古墓飛來飛去兜圈子哀鳴,不肯離去。墓中有一具僵屍,就是這僵屍在作怪。它仰天一笑,龍就會降下來把它的腦子吃掉。如果能把僵屍挖出燒掉,那麽大雨就會下來,不過事前還需要找到守貞節的婦女的眼淚然後灑上墳頭,以防掘墓時僵屍飛走,那麽到時情況就更加無法控製了。如果你能幫我把這情況報告給太守,那我一定對你感激不盡。”說完,貴人傷心地哭了,之後就不見了蹤影。牧童突然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