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有位女子,人稱安三姐,生得頗有幾分姿色,年輕時她就守寡,但性情堅貞,不輕易與人說笑。她膝下既無兒女,堂上又無公婆,孤孤單單一個人,靠著替人刺繡和洗衣謀生。
一天,有個安徽客商經過此地,聽說安三姐家房屋寬裕,就向她請求租下東邊的空房安放行李,並說要等一個陝西的朋友,住一個多月就走,房租多少並不計較。安三姐覺得這安徽客商看起來又斯文又老實,不像一個舉止輕佻的人,又貪圖能得一點租金補貼家用,就同意了。那安徽人又說還有兩三個仆人,都到別的縣裏收賬去了,匆忙之間身邊也沒有個侍候的人,所以凡是燒菜煮飯等瑣事想請安三姐代勞,當然,他也會付出一定的報酬。安三姐憐憫他是個單身客,就答應了他的請求。後來那客商偶爾也會來些新朋舊友拜訪,便要買些蔬菜、果品、酒肉等物進行招待,他都預先付了錢,請安三姐幫忙操辦。而且日常柴米油鹽等瑣事的花費,他都付足銀錢,從不斤斤計較,安三姐對他很是信任,兩人一直相安無事。
有個富家子弟,叫向十三,昭陽人。他帶了很多錢來到海陵,打算買一名小妾。這一天,他在茶館裏與安徽客商恰巧碰上了,兩人便閑聊起來,不覺情投意合,互相引為知己。安徽客商問他來此地幹什麽,向十三也不做隱瞞,把實情告知了對方。安徽客商說:“你有所不知,這裏的女子尊貴得像王嬙、西施一般,有點姿色的大多淪為娼妓,而那些弓腰駝背、肚大腳肥的女人,價錢倒是不貴,隻擔心你看不上眼。這事恐怕不太好辦。”
第二天,安徽客商邀請向十三到賭場一起玩耍。不知怎麽回事,安徽客商老是輸錢,但他早晚對向十三的飲食招待還是很豐盛。向十三心裏感激,就想做一次東回報款待之情,他邀請安徽客商到酒樓一起飲酒。不想,安徽客商皺著眉頭說:“昨天在市上飯店中大吃了一頓,誰知竟感覺身體不舒適,想必是店裏的菜肴不新鮮幹淨。不如到我家去一起喝兩杯,我妻子廚藝不錯,烹製的菜肴味道可口,再說在家裏也能節省些,七盆八碟的一桌菜也不過花費幾百文錢。”向十三先是客氣地推辭,但經不住安徽客商再三邀請,隻好跟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