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白話夜雨秋燈錄(全4冊)

鐵簪子

渦陽有位農家子弟名叫鄭鴻,妻子官氏。年過四十,才有一對孿生子,麵貌舉止都十分相似,為了便於區分隻能讓兩人穿青衣、綠衣來分別代替哥哥弟弟。哥哥名瑤,弟弟名璵。鄭瑤任潁州刑案吏時,娶妻殷氏才滿月,就整裝出發去潁州任職。鄭璵由於未婚,就留在家侍奉父母,整天砍柴擔水,於是荒廢了讀書。但是由於他神情態度文雅端莊,人們都把他看成文人學士,忽略他是農夫之流的人。鄭璵偶爾扛鋤出入,一次,鄭璵在山石縫隙中拾到一枚古代鐵簪,簪上刻著文字:“莫子做鐵簪,熔入金精。滌除邪穢,百靈崇尊。可避水火,能禦刀兵。綰我短發光日星。”鄭璵非常喜愛它的光潔質樸,於是就把它藏在頭巾裏,回家請教村裏有學問的老先生,老先生回答說:“這是仙人莫月鼎的遺物。”

鄭璵在家正玩弄古鐵簪,忽然間接到哥哥鄭瑤一封家信,信內陳述被仇家一件案子牽連受控,因為舞弊罪而被收押在獄,求弟弟來潁州,分擔哥哥的苦難,就雖死也沒有遺憾了。鄭璵讀後大哭,含蓄地告訴了父母親,後來家人出售家產籌措到一百多兩銀子,徒步前往潁州。到那兒,見哥哥果真羈係牢獄,最後賄賂獄卒才得以入內,兄弟兩人唯有抱頭失聲痛哭。鄭璵走出牢獄後就在當地官紳家做幫傭,拿到工錢供哥哥在獄中的飯食費。哭著求訴有關主管人員,但官司一直不能了結。

一天鄭璵帶著酒肴安慰哥哥,鄭瑤對弟弟抽泣著說:“父母倚閭期盼我們回家固然足以使人傷心,但與妻子新婚別離也特別難熬嗬!”鄭璵想了好長時間,略有感慨地說:“此案量刑還不至於死,隻不過關押然後拖些日子嚇唬人罷了。幸好我們兄弟麵目一樣,我願代替哥哥坐牢。”最後以一半銀子買通獄卒,另一半交給哥哥,官府便釋放出哥哥來關押弟弟。臨行之際,鄭璵告訴哥哥說:“回家致意父母親與嫂嫂珍重,保重身體不要常惦念我。假如我病死獄中,在夢中我們也還可以相見。”鄭瑤回家後,謊稱弟弟由於特殊事故身亡,已選擇地點埋葬掉。一家人聽說都痛心哭泣,鄰裏不論老幼都感覺十分悲哀。鄭瑤從此天天在家與嬌妻共享團聚之樂,不再做幕僚文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