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白話夜雨秋燈錄(全4冊)

穀於菟

明朝末年,青魯山中曾有虎患,有個山裏人家的十二歲女孩,帶著斧子入山打柴,用以補貼生活開支,不小心失足墮落在山穀中,底下有厚厚的一層落葉,才得以僥幸沒摔死。可是看看四周都是百來丈高的陡峭山壁,沒有任何可攀緣的階梯,高聲大叫救命,空穀傳響無人應答,不禁號啕哀哭。女孩看到東壁有個山洞,裏麵很寬敞空闊,像間大屋,伏著兩隻小小的乳虎,像貓狗一樣溫馴。女孩進入虎窟,更加恐怖,知道這次必死無疑,暫時放下擔憂,和乳虎一起戲耍享受最後的樂趣。

夕陽西下,突然刮起一陣腥風,原來是母老虎回了洞。看見女孩,十分驚訝,然後看見女孩抱兩隻乳虎在懷裏,嬉笑逗樂毫不懼怕,又瞪眼看了很久,接著坐下招引乳虎過來吃奶。喂完奶就躺下睡覺,女孩激動地叩頭跪拜說:“承蒙大王可憐,沒有傷害我,不知大王能否分些奶給我救救我的饑餓?”母虎凝思了好一陣子,點頭似乎同意了,女孩就遲疑地走近母虎去吮奶,吃完奶感覺倦了就在母虎的嘴下睡著。天快亮時,虎母舐乳虎,同時用舌頭輕輕舐女孩的臉麵,然後躍出洞外。到晚上回窩,銜來果子等食品放在女孩身旁,女孩高興得手舞足蹈,虎母看後也不禁快活無比。

一個多月後,乳虎漸漸長大,虎母一下子背著乳虎躍出洞外。女孩不舍大哭大叫,虎母俯看穀底很長時間,重新跳下,把女孩負在背上,縱身一跳升上高處。看著熟悉的場景,女孩很慶幸自己能重獲新生。虎母把女孩帶領到大路上,女孩向虎母拜辭,虎母頻頻回顧,然後離去。

女孩回家見了爹娘,興高采烈地把遇見老虎得以生還的經曆一一講述。誰知她的爹娘說:“真是怪事,還從沒看到碰到老虎能活命的事?這一定是被虎吃了,死後化為倀鬼,為虎作倀,回來迷惑人的,想把全家引誘去葬身虎腹。你這是倀鬼來作怪,哪還是我的女兒?”女孩聽後號哭,一再辯解,竟無法說清楚。爹娘把她鎖在房裏,不給她吃東西。女孩回家後反而挨餓,快要被餓死,任她呼天搶地呼救也沒有一個人願意理睬她。她聲嘶力竭,隻能等待死神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