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君之治,莫大於和陰陽。陰陽者,以天為本。天心順則陰陽和,天心逆則陰陽乖。天以民為心,民安樂則天心順,民愁苦則天心逆。民以君為統,君政善則民和治,君政惡則民冤亂。君以恤民為本,臣忠良則君政善,臣奸枉則君政惡。以選為本,選舉實則忠賢進,選虛偽則邪黨貢。選以法令為本,法令正則選舉實,法令詐則選虛偽。法以君為主,君信法則法順行,君欺法則法委棄。君臣法令之功,必效於民。故君臣法令善則民安樂,民安樂則天心慰,天心慰則陰陽和,陰陽和則五穀豐,五穀豐而民眉壽,民眉壽則興於義,興於義而無奸行,無奸行則世平,而國家寧、社稷安,而君尊榮矣。是故天心、陰陽、君臣、民氓、善惡,相輔至而代相征也。
夫天者國之基也,君者民之統也,臣者治之材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故將致太平者,必先調陰陽;調陰陽者,必先順天心;順天心者,必先安其人;安其人者,必先審擇其人。是故國家存亡之本,治亂之機,在於明選而已矣。聖人知之,故以為黜陟之首。《書》曰:“爾安百姓,何擇非人?”此先王致太平而發頌聲也。
否泰消息,陰陽不竝,觀其所聚,而興衰之端可見也。稷、、皐陶聚而致雍熙,皇父、蹶、踽聚而致災異。夫善惡之象,千裏合符,百世累跡,性相近而習相遠。是故賢愚在心,不在貴賤;信欺在性,不在親疏。二世所以共亡天下者,丞相、禦史也。高祖可以共取天下者,繒肆、狗屠也;驪山之徒,钜野之盜,皆為名將。由此觀之,苟得其人,不患貧賤;苟得其材,不嫌名跡。
自成帝以降,至於莽,公卿列侯,下訖令尉,大小之官,且十萬人,皆自漢可謂賢明忠正貴寵之臣也。莽之篡位,惟安眾侯劉崇、東郡太守翟義思事君之禮,義勇奮發,欲誅莽。功雖不成,誌節可紀。夫以十萬之計,其能奉報恩,二人而已。由此觀之,衰世群臣誠少賢也,其官益大者罪益重,位益高者罪益深爾。故曰:治世之德,衰世之惡,常與爵位自相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