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末年以後,門閥士族失去了統治權力,但他們仍然保留著居官從政的特權和特殊的社會地位,他們對社會治亂、民眾疾苦漠不關心,對皇室王朝的更替也無動於衷,“主位雖改,臣任如初”。一些“保家之念”殷切的士族大臣更是置君臣之節、親友之誼於不顧,趨炎附勢,成為新朝佐命,劉宋末年的褚淵就是這樣一個品行惡劣的厚黑人物。
褚淵字彥回,河南陽翟(今禹縣)人。其家族雖然算不上是第一流的高門,但與劉宋王朝的關係相當深厚。褚淵的祖父褚秀之,在東晉末年即為劉裕的屬官,他的妹妹是晉恭帝的皇後,但褚秀之卻不以姻戚感情為念,一心一意追隨劉裕,由此深為劉裕所賞識,在劉宋開國後官至太常。他的父親褚湛之曆任顯位,孝武帝時為尚書左仆射,並有幸娶劉裕第七女始安哀公主為妻。哀公主早死,又娶其第五女吳郡宣公主為妻,生下褚淵。褚淵本人也因為娶了宋文帝之女南郡獻公主而當上了官。劉宋皇室不僅是褚淵的嶽父之家,還是他的舅氏之家。正因為褚淵與劉宋皇室有著雙重親戚關係,所以他備受劉宋皇帝的信任和器重。宋明帝病危時曾“馳使召淵,付出後事”,死後遺令任命褚淵為中書令、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與尚書令袁粲同受顧命,輔導幼主。
然而,褚淵卻並不因此而有報主之心。他見劉宋王朝已衰敗不堪,便一門心思要另覓新主,保全自己。他“素與蕭道成善”,又料定蕭道成“非常人也,將來不可測”,便引薦蕭道成同掌機密,提升他為右衛將軍、領衛尉,蕭道成由此掌握了禁衛兵權,進入到中樞集團。此後幾年,蕭道成因緣乘勢,權勢日大。後廢帝被殺,褚淵公然支持蕭道成立宋順帝,使蕭道成從此總攬軍國大權。中書監袁粲等知其不臣之誌,“自以身受顧托,不欲事二姓,密有異圖”。袁粲與褚淵是多年老友,雖然對褚淵趨附蕭道成頗為不滿,斷定“亡宋者終此人也”,但又心存僥幸,試圖爭取褚淵。有一次,袁粲對褚淵說:“國家所寄,唯公與劉丹陽及粲耳。願各自勉,無使竹帛所笑。”以婉轉的話語,警告褚淵不要成為遭後人指罵的罪人。褚淵當然能夠聽出袁粲所言的弦外之音,他把眼睛一瞪,指天發誓說:“願以鄙心寄公之腹則可矣。”表示要與袁粲等人同心扶持宋室,從而騙取了袁粲的信任。劉宋元徽五年(477年),荊州刺史沈攸之發兵東下,討伐蕭道成,褚淵應蕭道成之召,坐鎮朝堂,協助應付危機,他唯恐袁粲等人與沈攸之裏應外合,便一再提醒蕭道成:“西夏釁難,事必無成。公當先備其內耳。”而袁粲等人恰好也有乘勢而起的計劃,打算以石頭城為據點,矯太後詔令,以宿衛兵攻打蕭道成。謀劃既定,袁粲打算通知褚淵,眾人紛紛勸阻,說褚淵與蕭道成關係密切,“不可告”。袁粲想起褚淵的誓言,便極力為他辯白說:“淵與彼雖善,豈容大作同異!今若不告,事定便應除之。”隨即將他的起兵計劃密告褚淵。誰知褚淵得到了這個重要情報後,立刻向蕭道成通風報信,結果袁粲等人皆死於非命。當時的人們對袁粲的忠君氣節十分感佩,對褚淵賣友傾國的行徑十分痛恨,在民間流傳著這樣一首歌謠:“可憐石頭城,寧為袁粲死,不做褚淵生。”褚淵聞此,雖然內心不無慚愧,但仍然厚著臉皮,從蕭道成手中接過了中書監、司空的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