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趙全的店裏還沒說上幾句話,就有顧客上門。
是家裏有老人重病快不行了,按照老人最後的遺願,專門來找趙全提前定製壽衣的。
哈蘇的風俗裏,壽衣要老人自己提前定製,這樣是最好,如若來不及,兒女也可以代為購買。
趙全在人界這些年,什麽工作都做過,幹到最後,還是覺得做壽衣棺材這些身後事的好。
事情少,安靜又沒人打擾,生意一次就能成,往後也不會有什麽糾紛。
歲淳剛開始聽到還有些驚訝,趙全卻隻笑著搖搖頭,說她還小,不懂這人界的紛紛擾擾。
她看著趙全忙前忙後,讓他們挑布料,又記下尺寸,交了錢約定好一周後來取,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就把人送出了店門。
趙全扭頭看到歲淳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手裏還捏著那張圖紙,隻無奈地笑了笑,“阿淳呐,見過這麽多鬼,怎麽還是把生死看得如此重?”
“沒有,我的這條命,我早就不稀罕了。”歲淳搖搖頭。
她自己的命她早都無所謂,隻是對他人,在觸及死亡時她總是有些於心不忍。
趙全淡笑不語,把手邊的東西收拾完,才去看她。
小姑娘低著頭,正盯著手裏那張圖紙愣神,她的羽絨服大敞著,裏麵還套著加絨睡裙,腳上還是棉拖,一看就是從家裏直接跑出來的。
趙全忍不住歎了口氣,他一直都明白,這個平日裏看起來對任何事情都不在乎的丫頭,其實比誰都不願看到生命逝去。
歲淳這些年活著,定期複發的寒症早都將她對生的渴求近乎消磨幹淨,卻還是忍下來,為了父母是一方麵,想幫那些塵事未盡的善鬼了結夙願又是一方麵。
她不惜命,但也僅限於自己。
對於其他無辜的人,她都不忍,不然也不會一發現阿燼身體的異樣,就立刻來找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