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傀儡屍體很快順著血水一起融化消散,濕漉漉的石磚上隻剩下幾縷深棕色的發絲。
隻看一眼,君燼便知道是歲淳的。
盡管知道她沒有受到傷害,可看著那幾縷發絲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眼神垂落在她的身後半披的長發上,輕輕伸手觸摸發梢的那一小塊兒缺失。
發根被輕微拉扯,歲淳抬頭看到他眉宇間的情緒,握住他的手拍了拍,攏起頭發全部放到他的掌心裏,眨眨眼笑著看他:
“阿燼現在變厲害了,可以幫我把頭發變回來嗎?”
君燼的手指卻一僵,眸底深處劃過一絲意外。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天上任冥王的夜晚,在黃泉邊碰到正在替曼陀值夜的她。
那時她的長發束起挽在腦後,隻有一縷不小心被一隻小鬼扯斷一截,孤零零地落在肩頭。
但她那時並沒有責怪那隻正要過黃泉的小鬼,反而替他指明了過黃泉的正確方向,隻是在那隻小鬼離開後,摸著自己的發梢歎息:
“好久才能煉出一片葉子化作一縷頭發呢…”
她深呼吸一下,提著手裏的燈籠緩緩往前走,“要是有個厲害的人能幫我把頭發變回來就好了。”
或許是那晚上在慶宴上喝了太多酒,君燼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他一向沒什麽善心,卻一直未出聲,安靜地看著她。
直到她的背影快要在視野裏消失的時候,忽然輕輕抬了抬手指。
一道暗芒悄悄劃破了那時的空氣。
無聲無息,無人發現。
唯獨那截原本斷掉的頭發瞬間恢複了原樣。
此刻,她也說著這樣的話,但臉上找不出一絲恢複記憶的痕跡,大概是巧合吧,他這樣想著。
低聲應下後,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握住發絲,鬆開時,深棕的發絲已經恢複了原狀。
“謝謝阿燼。”
君燼看著她還如往常一樣踮起腳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徹底壓下心中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