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在巡捕房,總算看到阿泰捎給她的信。這個憨實淳樸的少年,除了將東卿的罪行揭露,還用潦草鈍重的字跡寫了他一腔隱秘的心思。
一碗稀粥,一盤糕點,一枚銅錢,一聲關切的詢問,這些在春喜看來那麽不經意的舉動,卻得到阿泰在信中的一句:
我自知配不上你。
春喜的睫毛上有一團氤氳,她眨了眨眼睛,繼續讀下去:
我追求宛蘭,四處借貸為她買昂貴的首飾。我希望可以利用女子的愛慕虛榮,離間她與宋老板之間的感情。
我做到了。
但我終於還是要離開。
我不能告發他,因為會讓你傷心。我也不能留下來,因為我害怕殺人滅口。
我以為泥足深陷,卻仍然抽身而退。
我自知配不上你。
可是為什麽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才肯說一句心底的話,阿泰是這樣,東卿亦然。阿泰不知道去了哪裏,而東卿再也不會回來。春喜的身邊隻有小翠。她喃喃地問她,你說為什麽會是這樣?
小翠隔得遠,聽不到春喜說什麽。她正在低頭撥弄碗裏的蠶豆,怔了怔,抬頭大聲地問春喜,小姐上回吃了蠶豆不是過敏麽?
這一次,難道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