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認識的。
兩年前,香蕊落魄時,遇見趙信緣。他自幼跟隨名師,研習醫術,小小年紀已能治愈不少的疑難雜症,可惜正是這輕薄的年紀,甚少得人相信,向他求醫之人寥寥可數。他在香蕊麵前慨歎,說自己即使創出一套替人換臉的絕妙醫術,亦無用武之地。香蕊猶如被人醍醐灌頂,尋思著倘若換臉便能如何神鬼不知的接近趙家人,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為自己受的委屈討一個公道,於是她謊稱外間有仇家四處搜尋她,甘願冒風險讓趙信緣嚐試替她換臉。趙信緣初有猶疑,而後還是答應。
換臉之後,那些溝溝壑壑的傷口,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徹底平複。這一年趙信緣對香蕊好生看護,她的臉是他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而她的人漸漸成了他暗自傾慕的對象,也許是一朝一夕的相伴,一湯一飯的平淡,也許是傷口的疼痛中她的楚楚可憐和對他的依賴,也許,是情竇初開的寂寞。
但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表達心中愛意,香蕊卻對他不辭而別。
幾番心痛,幾番掛念,再見麵,她不但換了名姓,還嫁給了自己的叔叔。趙信緣又是尷尬又是難過,不知道應該恭敬的喚她三嬸,還是如從前,情滿意滿的喚她,香蕊。
香蕊亦不曾想過還能再見到替自己換臉的男子,更沒料到他與趙家有著如此密切的關聯。她如今隻怕他會泄露這秘密,思忖再三,決意試探他。
四下無人。
趙信緣看見香蕊的第一句話便是問,真的是你麽?似熱切,又有惆悵,總歸不該是一名大夫在重見自己的病人時應有的反應。
香蕊怔忡不已。
她說,我已經是如意了,我在趙家生活得很好。
趙信緣點頭,他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他說,你放心,我不會將你的身份泄露出去,這也是身為大夫應有的操守。香蕊頓覺放下一塊心頭大石。其實她從未想過何以趙信緣總對她遷就甚至包庇,她隻當對方是單純之輩,容易擺布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