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嵐對何疏言說,爹已經答應了杜家的提親,婚期定在下個月的初八。她說你要好生照顧自己,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見了吧。眼淚一顆一顆,砸得天塌地陷。
何疏言上來拉她的手,眉心凝著萬點愁,他說我帶你走,隻要你願意。珩嵐怔忡,不是不想,隻是不敢枉下決定。回家的路上,腦子裏都是彼此深情款款的模樣。
第二天,何疏言去找珩嵐,說是有東西要歸還,卻被曲府勢利的家丁攔在大門外。剛巧曲荊楊回來,看見何疏言,好一陣打量。冷冷地說,東西留下吧,我會轉交嵐兒。
何疏言無奈,掏出懷裏的琥珀,隻說是珩嵐小姐昨日經過他的字畫攤子,不留神掉的。
曲荊楊看到琥珀,那透明的顏色裏絲絲暗紅像湧動的潮水席卷而來,想起數天以前的情景,他渾身又是一陣顫抖。他記得怨錦是曾經說過這麽一句話的。她說我便是死了,也要化做剔透的琥珀,伴君左右。那時兩人新婚,濃情蜜意尚且恩愛。如今,那誓言竟成了詛咒,讓曲荊楊寢食難安。他索性將琥珀扔進了後花園的水池裏,撲通一聲,池子裏的睡蓮花跟著好一陣動**。
珩嵐終是決定,要隨何疏言一起離開蘇州。她偷偷地找到何疏言,約他在初三的辰時,郊外十裏亭見。她的母親一生為情所苦,她不願自己也抱憾,落得一個慘淡淒涼的結局。她一直沒有注意到琥珀的失蹤,她隻是覺得母親就在她身體裏的某一處地方,陪著她,她感到塌實和溫暖。
哪裏知道,自從何疏言上次歸還琥珀,曲荊楊便對他起了疑,令人打探他是否與珩嵐有過親密的來往,不但兩人從相識到相戀的種種都被翻查出來,連私奔一事也不知怎的被曲荊楊得知。他鎖了她房間的門和窗,珩嵐眼睜睜地呆坐著,看天色黑了,亮了,蠟燭燃盡,凝成一堆,好象冰涼的墳。